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 zh-CN Fri, 4 Jul 2008 12:26:05 +0800 Fri, 4 Jul 2008 12:26:05 +0800 http://blogs.law.harvard.edu/tech/rss 12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style/common/user_default.gif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9154220 艾 中 华

□ 刘 淼

坦白说，我对艾中华的第一印象是非常良好的。典型的大胖墩，憨厚的笑容，门缝一样的眼睛，像极了某位著名相声演员。名字也朗朗上口——“艾中华”，让人一下子就想起宋祖英演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曲《爱我中华》。“爱我中华，建设我们的国家，爱我中华，中华雄姿英发”，大概是觉得我一定没听过这首歌，艾中华自我介绍完毕后，随即唱了其中的两句歌词。还别说，无论节奏还是音准，都把握得不错。紧接下来，艾中华开始向我回忆往事，讲述他在煤气公司十年来的艰辛工作经历。这一会儿，我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如果我是他的熟人或者多年的朋友，那么，他对我如此推心置腹也无可厚非。但问题是，我不过是第一天上班的毛头小伙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他凭什么一上来就跟我说这些极具个人隐私的事情呢？

答案很快揭晓。正当我被艾中华纠缠着不放而感到有点厌烦的时候，工段长打电话叫我去办公室谈话，我这才借机脱身。工段长当初到底跟我谈了些什么内容，现在几乎都已经忘记，惟独有关艾中华的那句话，至今仍记忆犹新：“小刘同志，你刚来，可能有些情况不了解，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艾中华是咱们这里的老职工，老前辈，虽然他精神上有点问题，却并不妨碍大家的正常工作，你平常没事不要招惹他，否则万一病发，给你带来了什么伤害，我就不好向你的父母交代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艾中华是个精神病患者。我的心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回到操作室，一见到艾中华，赶紧低下了头。而艾中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再说话，拣起角落里的扫帚，去机房打扫卫生了。

就这样，我与一位精神病患者成为了同事。很快，从另外一些同事口中，我得知了艾中华罹患精神病的真正原因。他既非先天性基因有缺陷，也非家族有遗传病史，而是因情所伤，为情所害。

原来当年的艾中华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既有大学文凭，又有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还有上级领导的宠爱与呵护。很快，他便从一个普通工人转为技术员，再之后，破格提拔为公司安全生产科副科长，主管全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一时风头无贰。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艾中华在事业上春风得意之际，爱上了同科室的女干事严华芳。严华芳据传是市里某个副市长的直属亲戚，不仅年轻漂亮，还相当有舞蹈天分，公司组织的大小文艺晚会，每次都能看到她优美的舞姿。老实讲，如果严华芳不是副市长的亲戚的话，她与艾中华还是很般配的，但很明显，严华芳在我们公司只是一个过客，她迟早要离开另谋高就。于是，严华芳很委婉地拒绝了艾中华的求爱。起初艾中华并不在意，以为这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矜持表现，但很快，他发觉对方越来越冷淡，虽然他是领导，可以在公事上命令她，但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她都冷漠置之。终于有一天，艾中华在办公室忍不住强吻了严华芳，结果换来一个响亮的耳光和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讥讽。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本以为艾中华到此也就死心算了，不想他反而变本加厉，追求的攻势越来越强烈，结果，闹到了公司总经理那儿。总经理也没法，只能奉劝艾中华要尊重妇女，尊重他人的感情选择。可惜，已经晚了。一纸调令，严华芳离开我们公司，去了另一个效益更好的单位，市自来水厂，当了一名办公室副主任。严华芳走后，艾中华性情大变，不但工作起来没了以往那种生龙活虎的干劲，脾气也渐渐变得暴躁，到了最后，完全一副喜怒无常的模样。众人见了，觉得不太对劲，商量着请来了市三医院（精神病医院）的大夫暗中观察，大夫只观察了一个小时，说，精神肯定有问题了，建议立即送医院接受详细诊断和治疗。

从三医院出来以后，艾中华彻底枯萎了。人胖了好几圈，与人说话，眼睛直勾勾的，说着说着，就如小孩子一般哭了起来。副科长自然是不能当的了，仍旧转回车间做技术员，但很快，车间主任发现，他以前在学校学的专业技术，忘了个精光，只好求其次，转到他最初的岗位加压机房当一名普通的操作工。可是，依旧不能胜任，因为他再也看不懂工艺流程图了。没办法，车间主任只能再求其次，安排他打扫加压机房的卫生，这个他倒没忘记，做得相当漂亮。但每次一做完，他便会随便拉住一位同事讲述小时候的故事，讲述公司某某人跟某某人曾闹过矛盾，某某领导喜欢钓鱼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情。

就这样，一晃过了十年。期间，他的精神病发作了好几次，每次发作，便没有了讲故事时候的那种和蔼，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一般的凶狠。砸东西、骂人、甚至打人。起初，遇到这个情况，同事们还会打120救护车送三医院，但不过一天时间，他便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宣布：“同志们，我吴汉三又回来啦！”反复了几次后，同事们120也懒得打了，砸东西、骂人都随他去，但要是打人了，大伙就一起上去将他捆住。捆个两三个小时，等精神恢复正常也就没事了。

艾中华的执著的不仅表现在对严华芳的忠诚上。大伙儿都知道，十年了，艾中华对严华芳始终是不能忘却的，偶尔听到哪个同事说起严华芳的消息，他都会紧紧追问下去。他说，我这一辈子也就算完了，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吧。他说这句话时候所流露的悲伤，旁人看了，无一不感动得唏嘘不已。除了对严华芳忠诚，他还对自己的工作岗位格外忠诚。加压机岗位是他当年起步的地方，患病后，车间主任安排他重回加压机岗位，但只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作，工资奖金一分钱都不少。这实际上是对他的一种特别照顾。但他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曾经是副科长，应该要表现得比普通职工更优秀。于是，他不但每天按时上下班，就连五一、国庆、春节等长假期都不例外。人家的都休息了，他却一个人跑来打扫卫生。尽管地上已经见不到纸片与灰尘，他依旧扫得十分带劲。再后来，领导觉得他老呆在加压机岗位也不是个事，想替他挪个地方，去另外一个岗位打扫卫生，他死活不肯，说自己生是加压机岗位的人，死是加压机岗位的鬼。这样，一直拖到2004年，公司改制，一分为二，加压机岗位所在的化工车间划给了民营企业管理，就是说，那边的同事，身份由国有企业职工转换为民营企业职工。艾中华自然是不可能被民营企业接收的，这一点，他似乎也明白，每天依旧按时去上班，但卫生是不再打扫了的，只是站在大门口，不再进操作室。而工资，依旧由我们这边发放。艾中华在加压机岗位，彻底成为了一个局外人。

现在，艾中华依旧每天站在加压机岗位的大门口，眼睛死盯着面前那尊5.4万立方米的煤气储气罐，那种眼神，直直的，痴痴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透露出一丝阴冷。现在，艾中华已经36岁了，当年的严华芳早已嫁给了某位局长，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我不知道，严华芳是否还记得这个直到现在都死爱着她的艾中华，我真希望她有时间的话，能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偷偷地看一眼也好。]]>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9154220 1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9154220 Sun, 1 Oct 2006 17:04:22 +0800 2006-10-01T17:04:22+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24436310 儒学并不一定是专制的工具
——写在孔子2557届诞辰之际
□ 刘 淼
再过几天便是孔子第2557个诞辰日了，毫无疑问，与往年一样，今年依旧会大张旗鼓地对孔子进行全球公祭。我没有亲临过公祭现场，自然是感受不到其中庄严、肃穆氛围的，但可以肯定，作为一个影响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人物，对其进行全球公祭，无论多么铺张，多么豪华，都是情有可原的。事实上，正如国际儒学会会长龚鹏程教授所说的那样，我们“搞如此大规模的全球祭孔活动，并不只是单纯地宣扬儒家思想，而是要通过传统文化的宣扬，将孔子文化和现代文明结合到一起，与以德治国和和谐社会联系到一起，并且在全球扩大中国文化的影响力和向心力。”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对孔子进行全球公祭，有着为专制制度招魂的嫌疑在里面。这是因为，自秦汉以降，孔子所推崇的儒家思想，一直被封建统治阶级引以为专制的工具。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封建统治者对儒家思想的一种歪曲罢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歪曲者当数西汉时期的董仲舒。

西汉武帝采纳今文经学家董仲舒的“天人三策”，作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影响后世两千余年的重大决策，实则根本纂改儒学，借儒家之名为外壳，揉合刑名法术，“霸王道杂之”，重新塑造了一种自上而下的“政教合一”型社会控制论，一种特别有利于专制君主体制超稳定运行的愚民治国方略。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是，把原来儒家思想中君王和臣民之间的上下合作、制约关系，变成了唯上的主子和奴才关系。曲解引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说为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以确立君权、族权及夫权神圣的不可侵犯性；另外还请来了孔子一贯期期以为不可的神权，于是形成了牢牢束缚神州众生的四大套枷锁。不仅如此，还极力宣扬商周时代的崇天神学。相信有许多人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古代皇帝会被称作天子，这一称呼的始作俑者正是董仲舒。董仲舒为了达到帮皇帝控制民众思想的目的，创立了“唯天子自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的理论，把人间的一切，都归根于天意的决定，而天子便是天意的代言人。至于孔子，很自然地被尊为先知教主、君主政权天然合法性的守护神了。到了近代，由于封建统治者濒临灭亡，不得不把儒学提到了更高层次。清末政府为了挽救颓局，就曾大力抬高孔子的地位，希望通过孔子来挽救大清王朝的穷途末路。民国袁世凯的尊孔读经封圣衍公，其背后，也是为了他的帝制，为了能得到广大民众的支持与理解。然而，正是这些把尊孔读经挂在嘴边的人，他们的迂腐、愚昧、贪婪，让那些对儒学抱有幻想、存有信心的人，最终彻底丧失了幻想与信心。

那么，事实上的儒家学说，是否真的只是专制统治者的“帮忙”或“帮闲”呢？有一点，其实是不大为人所知的，那就是孔子自始至终喜欢、赞赏的是尧舜的公天下，有德者主政的时代，对后来的大禹印象并不好。为什么呢？因为大禹把位子传给了儿子，为中国的家天下专制始作此俑，开了这个恶劣的先河。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后拯救了天下苍生，这个功劳实在是太大，所以孔子只好喟然一叹曰：禹， 吾无间然矣。这恐怕算是孔子矛盾心态的真实写照。但从此可以看出，孔子对于家天下的专制，是绝对厌恶的，他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必将危害到老百姓的利益。其次，孔子提出性本善的观点，也是在为“民主政治”打基础。这是因为如果人人本性皆善，人人皆有为善的潜能，那么人人都有参与政事的资格和权力，都应该可以参与政事。而所有的人在本心本性上都是向善的，那么放手让所有的人根据他们的本心本性自主选择，自由选举，最后得出的结果总体上必然也是善的；既然人性本善，那么取消禁锢和限制，让民众自由发表言论、自由活动、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其结果总体上必然也是善的。只有那些不相信人性本善的人，才害怕自由选举、害怕给民众言论与行动的自由。韩非子就是不相信人性本善，认为“民智之不可用，犹婴儿之心”，所以才建议统治阶级学会独断，并禁止言论自由，实行文化专制。当然，孔子的性本善观点如果具体运用到政治制度当中，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的，这是孔子的局限性所在，但从本质上来说，孔子的确没想过要专制。

如果说，孔子对专制的态度还算比较温和的话，那么继他之后，作为“亚圣”的孟子则更加暴烈了。《孟子·离娄下》：“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我相信读者读到最后一句，可能会大吃一惊，君主如果视大臣为土芥的话，则大臣就要把君主当作仇人——这难道不正是一种对专制制度赤裸裸的反抗吗？
由此可见，儒学或者说儒家思想，作为政治意识形态的辅助工具，就如一柄宝剑的两刃，用得好，可以成为百姓的福祉，用得不好，则会给百姓带来灾难。思想家被曲解是极其普遍的，当年尼采的“超人”学说，就连鲁迅先生都极为推崇，用来唤醒民众的斗志。但被希特勒拿去后，超人哲学变成德国人超越其他种族，屠杀其他种族的理论依据，从而给全世界带来了巨大灾难。
所以，每年举行一次全球孔子公祭，意义还是相当重大的。至少，它可以成为一条抛开乡土隔膜和歧见恩怨、使祖国和全球华人紧密联系的有效纽带。同时，它也可以更好得使得我国传统文化走向世界，融入到文化全球化的潮流当中去。当然，更重要的是，儒学完全可以与西方的宪政民主结合起来，从而摆脱历史上曾服务于专制制度的阴影，从而走向一条新生的道路。

但也并不是说，这样一种活动，可以没有一个限度，正如学者徐友渔先生所说的那样，公祭孔子只是民间组织一种自发行为，它不应该带有政府色彩在里面，高级官员以个人身份，当然可以参加这样的活动，但如果以自己的职务身份参加，恐怕就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毕竟，儒学或儒教并非“国教”，高级官员过多，过频的加入，容易导致其他宗教的不满，给人带来一种“独尊儒术”的不良印象。而这些，对于正慢慢向宪政制度靠拢的中国而言，是一种明显倒退，我们应该要想尽一切办法予以避免。


2006年9月23日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24436310 1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24436310 Sun, 24 Sep 2006 16:36:31 +0800 2006-09-24T16:36:31+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719540 钟 小 芳
□ 刘 淼

钟小芳实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胖女人，顶多只能说比较壮实，比较丰满罢了。但她显然很不自信，尤其在四岁的女儿面前，经常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说：“妈妈，你的腰怎么比西米阿姨粗了那么多呀？好象水桶一样！”尽管如此，钟小芳并未打算减肥，相反却念了一句诗：“天生一个水桶腰，无限风光在险峰。”她念这句诗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于是，周围的人便把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那条深不可测的乳沟处了。不错，钟小芳尽管有一个典型的水桶腰，但同时还拥有一对傲视群芳的乳房，这要是在唐朝，不定被选进皇宫，取代杨贵妃的位置哩。

钟小芳比我先进公司三年，是工段里唯一一个工业自动化仪表专业的大学生。尽管如此，作为一个偏远山区的农村女孩，能够顺利进我们厂，也相当不容易，我们厂虽然不是什么大厂，但好歹属于垄断企业，后台不硬的人，是进不来的。钟小芳的后台是什么，起初大伙儿都不知道，时间长了，渐渐熟悉了，才弄明白原来她有一个堂伯是市纪委常委。难怪公司好些领导见了她，都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自然，给钟小芳介绍对象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络绎不绝，工段里一些没结婚的青工也开始蠢蠢欲动。然而，钟小芳却一一婉拒，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果然，不几日，钟小芳便挽着一个貌似农民的小伙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她很大方地向大家介绍，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在隔壁冶炼厂上班，是我的大学校友兼老乡。”听了她的介绍，大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在大学期间就恋爱了。想想也是，现在的大学生，有几个不在学校谈恋爱的？只不过钟小芳运气好，俩口子被分配到了同一座城市。

然后就结婚、生孩子。没过多久，作为女大学生的钟小芳便与工段其他堂客们一样，毫无二致了。业务书是不看了的，自学英语的热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久，还学会了玩麻将。起初只玩一块两块的小麻将，后来，胆子便越来越大，五块十块都不过瘾。并且随着她老公职务的步步高升，还迷上了买码，常常一买就是好几千块。所谓买码，其实就是一种赌博游戏，庄家每期从1—49当中，随机抽出一个数字，如果你买中的正好是这个数字，那就算中了特码，可获取庄家赔给你的四十倍利润。表面上看来，挺容易中，因为49个数字不是单数就是双数，如果事先确认特码是双数，便可以将24个双数全部买下，譬如每个数字买100块，那么24个数字便是2400，一旦特码真的是双数，那么可获得4000块的奖金，减去本金2400，实际获利1600。这样，你买得越多，中得也就越多了。

然而，钟小芳几乎没有中过一次特码。她买双数的时候，开出来的是单数，她买单数的时候，开出来的是双数。不过一年的时间，钟小芳就输掉了近八万。当然，也有中的时候，最多一次她也还是中了二万块的，但第二天便又输了出去。渐渐地，同事们发现，为了能买中特码，钟小芳变得敏感而多疑，乃至有点神经质了。尤其对于数字，她恨不得将那49个数字一口吞进肚子里，反复咀嚼，反复消化。不过，她与其他的码民不同之处在于，她从不看码经码报。问她为什么不看？她不屑一顾地回答，我要是知道这期特码是什么，干吗要写出来告诉你？我不晓得自己买了发财？到底是学理科的大学生，钟小芳的理智并没有完全丧失。不过，对于同事们口中偶然冒出来的数字，钟小芳变得越来越留意了。有一次，张查理接了个电话，对方问他晚上去哪吃饭，张查理说去“中国城”，对方又问该坐几路公共汽车，张查理随口说19、21都可以。张查理说出这两个数字的时候，刚好被钟小芳听见了，她一阵窃喜，说，这期特码肯定是单数。说来也真是奇怪，那期特码还真是单数，并且还是张查理口中所说的21。于是，钟小芳便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所有事物在事前都有预兆，只是这个预兆你不仔细观察，便很难发现。一次，同事们坐在一块儿观看湖南经济电视台一档娱乐脱口秀节目，节目高潮处，主持人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边鼻子，钟小芳突然大叫一声，这期一定是双数，因为刚才他摸鼻子的时候，只用了两个手指头。我觉得很搞笑，说：“我摸鼻子的时候，也是用两个手指头呀。”钟小芳说：“你能跟他比吗？他是名主持呢！”话音刚落，钟小芳就蹭蹭下楼买码去了。

与买码时候的慷慨大方相比，生活中的钟小芳变得越来越抠门了。为了节约家中的水费、液化气费，她几乎每天在公司澡堂洗澡洗衣服。如果公司澡堂洗得舒服也就罢了，问题是公司澡堂经常出毛病，钟小芳常常刚洗到一半，便没有了热水，这时候，她全身涂满了肥皂泡，只能用冷水抹干净，其时其景的狼狈，可想而知了。并且，由于买码经常输钱，她与老公的关系也，每况日下，差点闹到了离婚的边缘。

幸好，愈演愈烈的买码之风，不但导致买码人家破人亡，还严重破坏了城市的经济结构，政府终于决定施以重拳进行整治。眨眼间，庄家们进的进牢房，逃的逃到了外地。钟小芳在一次整治行动中，也被公安机关收留。经过批评教育，钟小芳跟其他买码人一样，幡然醒悟，与买码彻底告别。

现在，钟小芳每天跑股市，说：“现在入市好，尽是些三五块钱的垃圾股，多买点放家里，日后涨到十几二十块，岂不发了大财？”唉，又是发财！我想，钟小芳你什么时候能脚踏实地地发一次财呢？但愿真有那么一天吧。]]>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71954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719540 Sun, 17 Sep 2006 13:09:54 +0800 2006-09-17T13:09:54+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0458560 长沙娱乐明星人物排行榜

□ 刘 淼

【李湘】

头把交椅当然非李湘莫属。李湘的走红绝非偶然，她是湖南卫视在确定“娱乐立台”的大原则下崭露头角的。也就是说，如果湖南卫视本身不锐意进取，大胆创新，就不可能出现《快乐大本营》这档至今仍然火爆的王牌节目。与李湘相反，她的第一任搭档海波，因为不适合《快乐大本营》所倡导的“快乐”路线，不过三个月，被央视一少儿节目主持人何炯淘汰出局。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海波如今早已不知去向，而李湘在婚后越发春风得意，只是，负面新闻接二连三，按照娱乐圈的潜规则，当一个明星必须依靠负面新闻引起公众注意的时候，意味着他（她）开始慢慢走向“过气”。

【何炯】

何炯与李湘自始至终是连在一起的。他们俩的关系，就好象被一根绳子拴住的蚱蜢，你跳，我也必须跟着跳。只是，何炯跳得越来越离谱，再看今天的何炯，俨然一插科打诨的小丑。二十五岁时候的何炯，可以靠买弄自己的青春博得少男少女的喝彩，如今，三十二岁的何炯，表面看来似乎青春依旧，但内心的衰老与疲惫使得他主持《快乐大本营》越来越吃力。何炯实在也是一个聪明人，李湘都懂得“激流勇退”，他不但不懂，还硬要装傻充愣。等到观众忍无可忍，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再走人，岂不是太过于狼狈？

【汪涵】

若论起学历来，汪涵的广校中专文凭在何炯的北外本科文凭面前，实在不值一提。但若论起主持，不得不承认，湖南卫视“一哥”的位置非汪涵莫属。有趣的是，两人都是语言的专家，只是何炯仅仅会阿拉伯语，汪涵却通晓全国各地方言。常德话、宁乡话、湘潭话、邵阳话、湘乡话这些省内方言不必说了，四川、上海、湖北、广东、乃至东北等方言汪涵皆能脱口而出。因此，汪涵的出现实在是一个异类。异类走的是个性路线，这也难怪汪涵的主持事业蒸蒸日上了。不仅如此，现在他与湖南卫视另一个女主持杨乐乐成为了恋人，有传言2006年的超级女声总决赛将会由他们二人担任主持。如果传言是真的，相信2006年的超级女声会更加的好看，更加的火爆。

【马可】

马可是汪涵的小弟，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对此，我一直都想不通，不就是腮帮子比汪涵多几颗小“痘痘”吗？难道就这么一辈子寄人篱下？幸好马可是个明白人，懂得这个道理，汪大哥主持超女去了，俺也不能落后，得开辟新的战场。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的《娜可不一样》席卷大半个台湾宝岛，终于摆脱汪涵的“小弟”的阴影，我也可以尝尝做大哥的感觉拉。

【大兵】

“奇志碰大兵——有理说不清。”当年的长沙城这句歇后语是颇为流行的。长沙人酷爱麻将，有人可以为了打麻将三天三夜不睡觉，但是，偏偏每周五晚上，打麻将的人宁肯少自摸几把，也一定要看完奇志大兵的相声。现在，许多人都说郭德纲很火，但在长沙人看来，郭德纲算哪根葱呀？可惜，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经历完创业的辉煌阶段后，奇志与大兵分手了。现在，大兵只能在湖南卫视《谁是英雄》里跟一帮跑江湖的艺人打打闹闹，感叹昔日的风流了。

【杨五六】

杨五六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别以为长沙方言相声是奇志大兵开的头，追根溯源，杨五六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就与周卫星一起，开始了长沙方言相声的摸索。一个人说普通话，另一个人说长沙话，当年长沙的“的士”车，每天播放他们俩说相声的磁带。据说，那段时间“的士”车生意好的不得了。后来，杨五六转行拍室内剧去，又开创了长沙方言室内剧的时代。一个曾经开创两个时代的人物，最终因劳累过度，罹患癌症去世，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


【欧阳胖胖】

长沙的歌厅文化可谓全国独树一帜。欧阳胖胖便是这一文化的创始人之一。体重二百二，毕业于医科大学的欧阳胖胖，号称中南五省王牌主持人。别看他样子憨厚，往台上一站，揉入长沙方言的荤段子、素段子一个接一个，保证你笑得直不起腰。正是因为欧阳胖胖的努力，欧阳胖胖大歌厅成为长沙人最时髦的娱乐场所，酒吧是年轻人疯狂的世界，欧阳胖胖大歌厅则是中老年人享乐的天堂。

【李清德】

李清德外号“德哥”。之前在湘潭某钢铁公司烧锅炉，一烧便是十几年。喜欢唱歌，也颇有唱歌的天赋，可惜人却长得太对不起观众。然而，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既然走偶像路线不通，那就走大众平民路线吧。于是，喜欢唱歌的德哥围着长沙的歌厅团团转，这个歌厅不要，就去那个歌厅，他相信，总会有一个歌厅接受他。终于，一首极具平民意识的《萝卜白菜》让他一举成名。正如歌词里所唱的那样，“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德哥是俗气，是喜欢耍宝，但他却能俗中见雅，这一点是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何晶晶】

何晶晶如今胖得象头肥猪，但刚出道的时候，苗条得很，宛如柳条一般柔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随着名气与身价的渐涨，她的身材也象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跟德哥一样，何晶晶也是靠耍宝、现丑出名的，台湾也有类似何晶晶这样的人物，如《康熙来了》节目中的小S ，但人家好歹也算个美女。何晶晶太过于迷信，认为观众只肯接受她变成肥胖女人后的形象，因此始终不肯减肥。但实际上，许多观众都真心希望她能够恢复到以往的身材，这说明观众对她是爱护的，我想，既然有这么多关心她的观众，她又何必刻意让自己一直肥胖下去呢？

【王湘平】

如果仅仅问王湘平是谁，估计没几个人能回答上来，但如果问谁是“裂钻子”，那就没几个长沙人不知道了。“裂钻子”是当年跑歌厅时候的艺名，那时的“裂钻子”主要在歌厅演小品，用那种夸张的湘乡口音演。说到湘乡话，实际上几乎每个中国人都听过，因为毛主席说的就是这种方言，只不过毛主席后来走南闯北，他的湘乡口音也就不那么纯正了。现在的王湘平已经不再用“裂钻子”这个外号，改用“陈英俊”了，在《越策越开心》里，与汪涵马可每周五晚准时见面开“策”。看样子，他准备改行做“策”神，接汪“策”神的班了。]]>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045856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810458560 Sun, 10 Sep 2006 16:58:56 +0800 2006-09-10T16:58:56+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301142500 近几日，一篇名为《网络追逐流氓老外大行动》的帖子在国内各大知名论坛流传，而这次“追杀令”的发布者是上海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心理学教授张结海博士。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名上海外教在自己的博客里，“用极其淫秽、肮脏的语言记录了他在上海玩弄中国女人的过程，而这些中国女人大部分竟然是他的学生；与此同时，他又极尽所能侮辱、诋毁、歪曲中国政府和中国男性”。该行动得到了网友们的积极响应。与此同时，该外教也毫不示弱，开始反击……

“流氓博客”激起教授强烈不满

8月26日，张结海教授在其博客发表《网络追逐流氓老外大行动》一文，称他通过博客发现了一名自称在上海高校教英文的“流氓老外”。

上海外教的第一篇博客是这样描述他在上海的生活的：“所以，你们看，这个星期六我和Star在一起，星期天我和Yingying在一起。中间我通过MSN和Cherry联系，打一个电话给Rina，用SMS挑逗Tulip。Suasn我给她发了一封Email调情，并通过Wendy的博客向她求爱。”

在网上曝光的博客中记者发现，该老外的博客名为“SEX AND SHANGHAI”（欲望上海），副标题是：在上海的西方恶棍的自白（“Western Scoundrel in Shanghai Tells All”）。博主是一个网名叫Chinabound的英格兰人，自称在当外教。张结海教授在帖子中称：“该老外的拿手好戏，竟是用极其淫秽、黄色的语言描绘中国女性的身体和他们做爱的过程，‘我们不谈爱，不谈婚姻，甚至不谈住在一起’，而且他还承认自己是在‘玩弄’她们。”

此外，张教授的帖子里还细述了中国男人在“流氓老外”的笔下，“除了性能力低下之外，简直就是丑陋无比！”

张教授说，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Chinabound）在中国的课堂上肆意诋毁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公开散布分裂中国的言论”。他在文章中郑重呼吁：“同胞们行动起来，把‘网络追逐垃圾老外的大行动’进行到底，直至把他赶出中国。”张教授同时表示，老外的可耻行为虽令人愤怒，但反过来说，“这对中国女人、同时也对中国男人来说，是多么生动、难得的教材啊! ”

对于这一次的“网络追逐行动”，张教授有着详细的行动方案。行动具体分为两个阶段，首阶段是通过互联网迅速传播老外的恶行，寻找老外真实身份。第二阶段则是把“垃圾”彻底赶出中国，不要让外教成为“垃圾老外”的藏“龙”卧“虎”之地。

网友介绍引发网络“追逐行动”

早在8月6日，网友toddisnotadog就在自己博客上介绍了这位“流氓老外”，当时toddisnotadog就对Chinabound的行径表示不满和愤怒，他在Chinabound发博客上留言指控其为“失败者，骗子和强奸犯！”戏剧性的是，Chinabound对此进行了回复。toddisnotadog翻译过来：“他尊重我愤怒的权利，他承认自己的行为算不上高尚。但否认我关于‘强奸犯’的指控，说这等小事哪能算得上强奸，他承认自己并不高尚，但是也算不上罪恶。”

正是这篇文章引发了这场网络追杀。在众多网友回复中，我们看到了署名“张结海”的留言，那时，他就开始发动这场“追逐行动”——“我已经决定把这个英国垃圾赶出中国。这几天我和几位同事以及媒体的朋友讨论过，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行动方案。”其追逐的理由为：“一个在博客里写色情故事的人是心理不正常的人，是不适合从事教育工作的。尤其是，还是他的学生。”之后又有网友david公布了Chinabound的公开email，称其在交大、复旦教过书。

记者尝试进入该老外博客地址，但该博客已被设置为不对外开放。

当事人反驳：狭隘民族主义很短视

8月28日，受尽“千夫所指”的Chinabound在自己博客上发文反击张教授的强烈指责。他说，张教授就像是一个疯子，一个唾沫横飞的盲目的信仰者，一个顽固的小丑，在网络上发表错误的演讲，更加说明现代中国的荒唐和愚昧。他甚至声称：“一些狭隘的民族主义者如此的短视和欠考虑，就像羊一样愚钝，像土狼一样乱吠，像骡子一样软弱。啊，张，骄傲的张，穿得像个权威人士，实际就跟一只愤怒的猩猩没什么两样。”

张结海博文细数外教“四宗罪”

1 用极其淫秽、肮脏的语言记录了他利用教师的身份，在上海玩弄中国女人的过程，而这些中国女人大部分竟然是他的学生。

2 中国男人在他的笔下，除了性能力低下之外，简直就是丑陋无比。一次他连用了三个dull（呆滞的）来形容中国男人（Chinese men are dull, dull, dull.）。他说，中国女人通常能听懂他的恭维。但是，中国男人通常不懂[ China Man（请注意China man是对中国人的歧视性称呼）, generally, is not ]。

3 在中国的课堂上肆意诋毁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公开散布分裂中国的言论。8月15日，日本首相小泉再一次参拜靖国神社，又一次激起中国及广大的亚洲国家的强烈反对。可是，该外教在8月17日的博客上公然诋毁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他说，“我能理解他们（指中国学生）的祖辈的愤怒。但是，他们又从来没有被日本伤害过。”他提到一次在同济大学上课，他问一位学生“都已经过去60年了，你们为什么还如此愤怒？” 他说，一方面这是中国政府在操纵人民感情的结果；另一方面，他又说，中国热爱它的痛苦；他们和他们的痛苦跳舞浪漫。

4 在课堂上公开从事分裂中国的活动。比如，他有一次问一位新疆的学生“新疆真的应该是中国的一部分？”同时，他无数次告诉学生，台湾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张结海 上海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心理学教授，是国内心理学界极少数能在世界一流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的学者之一。去年他发表的《共同参照点的测量方法》，是全球排名第二心理学杂志《实验社会心理学》上出现的首篇由中国人撰写的论文。

张结海教授发表在大众媒体上、被平面媒体和互联网到处转载的代表作有《中国男人精神问题白皮书》、《中国已经是发达国家了吗》、《外国人都喜欢中国的什么》等。

高尚和低俗不以国籍划分

Chinabound的博客显然是片面的，狭隘的，但您（张结海）的评论又何尝是客观和公正的呢？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论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高尚和低俗，正直和谄媚的区别，这并不以人的性别和国籍来划分。北方人可以和南方人组成幸福的家庭，为什么中国（女）人和外国（男）人在一起就一定要受到鄙视呢？数以百万计的中国精英在世界各地展现他们的成就，而外国人到中国来学习或工作就只能是因为他们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了”？

Chinabound写的是他个人的经历和观点，无论对错，让我们先不要把事情演变为中国男人，外国男人，中国女人和外国女人之间的争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像发动一场战争一样，以整个中国去对抗一个不喜欢中国、不尊重中国人的外国人呢？他不过是历史长河中这里的一个过客而已。我不相信他的心是充实的、愉快的，何不让他自生自灭呢？我们大家都有足够的，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享受工作、享受生活、爱别人、爱自己……

他缺乏对中国人最基本的尊重

首先，我们尊重流氓老外的个人价值观，同样我们要求，这个提倡自由民主人权的“老外”尊重我们中国人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只有相互尊重才是平等的。

其次，老外“滥性”的个人行为，是他个人的自由，但是在网上公布他玩弄中国女性的细节，出言攻击中国男人，发表分裂中国领土的言论，就是对全体中国人的冒犯。

最后，你们西方人权价值观是基于康德的道德学说而来，其中第二条就是“不要将人视为达到目的的工具”，否则就是侵犯人权，视为不道德。老外，你玩弄的中国女孩，难道不是被你当作满足你兽欲的工具吗？我认为你侵犯了中国人的人权，你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我们追逐流氓老外，是因为他缺乏对中国人最基本的尊重。尊重是相互的。如果有一天，纳粹的余孽和德国的总理去供奉着希特勒遗骸的教堂朝拜的话，你还会那样从容吗？如果我们中国人对朝拜希特勒遗骸的行为表示理解，你还会表现出像对日本人朝拜靖国神社那样“宽容大度”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最后，我们追逐流氓老外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使国人树立起自尊自信自强的健康国民心态，不要再哈着腰做人，不再被人蹂躏。]]>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30114250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301142500 Wed, 30 Aug 2006 23:42:50 +0800 2006-08-30T23:42:50+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22055560 记住这些，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十二、野外出游常遇的危险
　　
　　现在给大家讲述一般野外活动中会经常遇见的危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有以下两种活动类型：
　　第一，单位或者三五知己组织的短游，时间一般是1-2天，地点一般在附近的某个山区（旅游区）。
　　第二，有志于野外活动的哥们，去一个山区搞搞远足活动，时间一般在5-10天，地点可能是比较远的山区。
　　对于第一类活动，就没有必要携带前面所讲的大多数工具了，最主要的危险就是在爬山中造成的跌落损伤，或者被砸伤，老人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是古代劳动人民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和牛顿定律一样经典。山坡的坡度越大，此定律越灵验。
　　首先奉劝您不要去爬那些坡度比较大的山，如果您一定要想体验什么叫上不去下不来，你去爬一个70度的山，等你爬到2米高度的时候，那时候还有救，就是想办法慢慢的退回来，或者滑下来，虽然你会损失一身的好衣服，或许肚皮还会磨破，不过估计问题不大，但是不要跳，不管你跳跃的本事有多大，都不要跳，如果你已经爬到了5米高度的时候，甭管你想起谁都不管用，因为你不是壁虎，你也不是攀岩的运动员，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左右环顾，看看还有没有比较平缓的地方。想办法挪过去，如果上不去下不来，就让你的同伴从山顶放绳子，用绳子系住你的腰。这时绳子的第一个救命用途。如果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你上山之前一定要戴上一捆绳子，等你在2米高或者5米高的地方上不去下不来的时候，绳子就是你的救命恩人。首先把绳子固定在石缝里面，有没有石缝就看你的运气了，如果有一颗小树，只要足够的牢固，你也可以把绳子绳子固定在小树上。总之，固定绳子的地方是你的生命所在，所以要足够的牢固。
　　下山的技巧在登山旅游非常重要。
　　一般的人可能不会去爬这样陡的山，可能会爬一个不算太陡的山，这一样有一个上山容易下山难的问题，一样是杀机四伏，当你下山的时候，如果感到非常的害怕，那就说明你的处境已经比较危险了。不要你为你的同伴可以健步如飞，你也以为自己可以健步如飞，不相信。你学猴子去爬树，猴在树上吃果子，你在树下喊哎呦。因为人和人的运动机能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办法如下，
　　第一：身体后倾，双腿微微弯曲，然后慢慢的往下挪动。为了控制速度，要做到一步三看，知道什么是战战兢兢吗？你就用战战兢兢的态度往下挪动。这才是你端正的态度。
　　第二：如果你还是害怕，那就坐下来，屁股的肉都比较厚实，你就坐在山坡山慢慢的往下挪。注意挪动姿势是：不停的有节奏的双脚点地，记住了双脚点地，这是控制速度的唯一办法，如果你身上还有一个包包之类的，把包包里面的饮料瓶子，刀叉之类的硬东西取出来，扔掉，剩下一些衣服之类的软东西，然后就把包包捆在你的屁股上，当作一个坐垫，保护你的屁股。如果你会唱歌，你还可以唱一首，踩着鼓点慢慢的点，但是绝对不能唱杰克逊的，那个速度太快。
　　记住了，不管你用哪一种方法，都要控制速度，速度一快，你的姿势会像一个滚动的熊猫，虽然大熊猫可以从山上安全的滚下来，但是你不行，如果你非要滚，你会发现骨头是那样的脆弱，最后是不是唱一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由您自己决定。
　　同志们，从山坡上滑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希望各位能够高度的重视，为了表达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请大家牢记这个故事，，每天背诵3遍，由你的妻子检查。如果背不下来重打50大板。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旅游区的一个山坡上，有一群欢乐的游人，在比赛爬山，还在照相，只见一个7-8岁的小女孩突然跌倒，开始下滑，其父母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我一来自西北山区的同事，眼疾手快，测向移动5米，拦住小女孩的去路，同时躺倒在地，伸手抓住小女孩，然后一同下滑，同时不停的双脚点地，减缓下滑速度，继续下滑3米之后被一颗烂草拦住，如果再往下5米，就是一个陡峭的山坡。下滑速度之快，不是你能想象，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无计可施。
　　如果您的运动功能比较发达，你可以侧下，简单的说，就是侧着身子往下走。侧身下走，动作较为优雅，但难度系数增加5倍，不建议一般人物使用此法,如果你不经过训练就可以高空走钢索，你可以使用此招－－－双脚点地在前面的文章中提到了双脚点地这个概念，这是一个重要的运动动作。该动作的作用就是：减速。和汽车上的刹车是一个道理，刹车玩不好，汽车会打滚，点地点不好，你也会打滚。现在咱们分解这个刹车的动作。
　　请同志们认真听讲，不许交头接耳：
　　双脚点地的动作适用于60度以下的山坡，如果山坡大于75度，甭管你是双脚点地，还是四脚点地，你都会呈自由落体，加率略先生已经我们做过这个自由落体实验，你就不用亲自实验。
　　双脚点地其实很好练习，只要你会走路，就会玩这个动作，简单的说，就是躺在地上走路，可以先出左脚，当然也可以先出右脚，膝盖还要半弯曲，分不清左右都没有关系，但是绝对不能双脚同起同落，这是港片中的“僵尸”的跳法，如果你不想去演这个东西，您就千万别来什么双脚跳。
　　仅仅知道练会左脚右脚轮番点地，说明你的悟性很高，但是这才达到初级的境界，你还要掌握力量的火候，这就是你的两只脚轮番点地的时候不要用力硬撑，当然也不能太软，只要能够做到既能控制速度又不会让你改变方向就成了。记住了，不能硬撑，这硬撑第一会让你原地180度托马斯全旋，这好像是一个高难度的体操动作，然后你就只能以头点地了，第二：没准会帮助你变成一个滚动的熊猫，达尔文说过，人变成动物之后好像就变不回来了。咱们最好别用自己去推翻这个定律。
　　不要太软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的腿上要有一点力量，力量就在弯曲的膝盖处，如果太软了，你的小腿就会垫到大腿之下，山坡不仅会划破你的裤子，还会剥光迎面骨上的肉。
　　您会写“之”吗？如果你会写，下山的时候，就用你得双脚不断得写之，这是一个比较安全得下山方法。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写，你就请教绵羊好了，绵阳已经写了好几千年“之”了。绵羊比较老实，她走得路基本是一条最合适的路，在山上只要你按照他走的路去走，基本不会犯什么路线错误，保证你上的去下得来。如果你在上山之前看到这个山上有绵羊活动，一般您都可以安全的下山。如果这是一个草山，您远远的就会看到一个土黄色的“之”字形得带子，这带子就是路，等你走近了看，原来是草被绵阳踩秃了，宽度大概有个30厘米宽，别嫌不是6车道，这30厘米足够您走了。如果是个石头山，这条路上的小石头已经被绵羊清走了，你只管在这条土路山走。如果您暂时没有发现这条土路，你可以极目四望慢慢的找，你会找到的。
　　绵羊是个聪明的家伙，他走了上千年的“之”字形的路，你见过盘山公路了吗？绵羊路就是一条简易的盘山公路，不知道最初设计盘山公路的老总是不是绵羊？
　　如果你们那里没有绵羊，没有关系，有山羊吧？山羊是绵羊的表哥，山羊的路虽说难走一点，也可以基本保证你得安全，不同之处在于，山羊这家伙是一个登山专家，而且胆子太大，经常玩一些高难度的，人走走他的路比较困难，但是比你选的路要科学和安全一些。
　　如果山羊绵羊都没有，你就当自己是个人羊。自己走出一条“之”字形的下山路。记住了，大多数的时候，之字形是一个非常安全的下山方法。
　　如果，你看到这个山上孤零零的站着一个羊，估计这就是一个野家伙，这个比家养的山羊更厉害，你最好不要以为野羊上的去，你也上的去，否则你会很难看，山羊之所以叫山羊，因为他们是登山高手。野羊属于高手中的顶尖高手，有一年，我看见一个羊站在峭壁的一块岩石上，藐视四方，我感到极为不服，我用了1个小时的时间，顺着他走过的路，终于爬到了这家伙站的地方。这家伙留下一堆冰凉的粪蛋，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等我下山之后，我又一次发现这家伙站在一个更高的石头上，冲着我点头微笑，于是我就想，这家伙是不是他妈的魔鬼变得，所以我没敢朝这家伙吐唾沫。]]>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2205556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722055560 Tue, 22 Aug 2006 12:55:56 +0800 2006-08-22T12:55:56+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603040 拆迁背后强奸的不仅仅是民意
——简评陈岚长篇《背后》

□ 刘 淼

自上个世纪90年代起，直面社会现实的写作，渐渐成为当代小说创作的一个主要方面。其中，在周梅森、张平、陆天明、王跃文等人的推动下，“反腐”小说成为了许多创作者越来越热衷的写作方向。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在这些庞大的创作群体当中，真正写出能够震撼人心灵的作品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作者都只满足写社会新闻、官场记录、犯罪案例之类浅层次的题材，他们以为只要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复制出来，就能够扬名立万，就可以青史留名。

正因为如此，陈岚的新著《背后》将笔锋指向了当前社会最突出的一个矛盾——房产拆迁。众所周知，房产拆迁一直以来是当前中国不管政府也好，商家也罢，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尤其是近几年来，房产拆迁大战愈演愈烈，许多人为了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上吊的、自焚的、绝食的、静坐的、游行的、冲击政府机关的，一句话，只要能保护自己的房子，老百姓什么都豁了出去。那么，对于拆迁，到底有哪些所谓的“黑幕”呢？陈岚并未将拆迁的悲惨景象直接呈现给读者，而是通过江勇的死层层递进，从而揭示出拆迁背后金钱与权力的交易、正义与邪恶的交战。

但说到底，拆迁首先强奸的是民意。作为“强奸保命论者”，陈岚认为，当女性遭遇强奸的时候，没必要，也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去抵抗，因为不管尊严也好，节烈也罢，其价值绝对低于生命，女性用死来捍卫贞操，说到底，不过捍卫的是男性对女性的性专属权。但是，如果换做拆迁，当民意被强奸的时候，则必须冒死反抗。正因为如此，在《背后》里，陈岚塑造了一个宁死不肯搬家的律师形象，当房屋马上就要坍塌的时候，他不仅没有离开，相反，喊出了“誓死保护私产”悲壮口号。为什么在贞操即将被夺去的时候，陈岚不鼓励誓死捍卫，而偏偏去鼓励捍卫区区一所房子呢？

很显然，律师捍卫的不仅仅是个人的私产，他同时也间接捍卫了与之相连的其他老百姓的私产。捍卫他人财产，是典型的利他主义，对此，不仅受益者本人需要对之感激，其他不相关的人，也会悄然伸出大拇指。当然，在许多时候，房子对于大部分城市人来说，犹如命根子一般，确实值得用性命一搏的。只不过，这位律师表现得尤其强烈罢了。

除了被强奸的民意，拆迁还强奸了另一个东西，那就是人性。欧淇便是其中一个典型代表。《背后》结构复杂，人物众多，但我偏偏对并非事件主角的欧淇印象深刻。欧淇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正当职业，家庭条件非常不好，但他偏偏得到了小说女主人公左昀的青睐。原因仅仅是他很象左昀的初恋情人赵根林。本来，如欧淇之流得到市委副书记女儿的青睐，简直算得上积了八辈子福，但他却并不满足，当吴扣扣开出5千块月薪的时候，他不但愿意帮忙去拆东城的迁，并且还为此不惜背叛了深爱自己的女友左昀。不仅欧淇，其他如马春山、齐大元之类，也是如此。面对拆迁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其人性的沦丧，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甚至不惜谋害同僚的性命。

事实上，在阅读《背后》之前，我是存在一种担心的，那就是作为一个年轻的女作家，高调谈论女性遭遇强奸时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还可能应付得了，一旦碰到拆迁这类大事件，她还有能力把握与控制么？现在看来，陈岚是有这个能力的。她不仅将拆迁对百姓带来的悲惨境遇刻画深刻，同时还将拆迁对人性的摧残做了深层次的思考与揭露，打破了一般“反腐小说” 盛行的“戴着反腐败的帽子，兜售格调低俗的东西”的模式。因此可以说，《背后》的确是一部震撼人的心灵的大手笔。]]>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60304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603040 Wed, 26 Jul 2006 00:30:04 +0800 2006-07-26T00:30:04+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6580 冒死反抗是一种过时的“节烈”观

□ 刘 淼

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男人，对妇女的“贞节”是格外看重的。正因为如此，当年金庸先生的《神雕侠侣》一经出版，国人舆论一片哗然。究其因，无非有二：其一是杨过娶了师父做老婆，打乱了中国五千年以来的道德伦理；其二是杨过娶了师父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师父被人玷污过，没有了“贞节”，娶了她实在有失大侠风范。当然，这两个观点，只流行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现在的人宽容多了，甚至有好事者还把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誉为千古绝唱。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说明今天的国人，在对待女性的“节烈”问题上，比以前进步了，或者说，“节烈”问题已不再是男女性关系中的核心问题了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某报载，青年女工王某夜班回家，遭遇两蒙面歹徒抢劫，后其中一歹徒见色起意，欲对王某实施强奸，王某不从，拼死反抗，结果歹徒恼羞成怒，挥刀将之杀害。报道到此本应打住，然而，编者却于报道中附言，对王某的反抗行为予以高度赞扬，号召广大妇女面对色狼，要以大无畏的精神反抗到底。

看完这则报道，我忽然想起中学时代于某杂志读过的一著名作家的海外随笔，里面提到这么个故事，已是午夜时分，某美国妇女急事出门，丈夫从昏睡中爬了起来，将太太送至门口，并随手递给太太几个安全套。看到这里，相信许多读者会感到不解，太太出门，又不是去卖淫，随身携带安全套干嘛？原来，这是一种预防措施。因为当时时间已经很晚，妇女单独出门，有可能遭遇性侵犯，随身携带安全套，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传染艾滋病或其他性病。这实际上体现了丈夫对妻子一种关爱。在丈夫看来，万一传染艾滋病，就等于丢失了性命，没有什么比丢失性命更加宝贵。

关于“节烈”，鲁迅先生是这么说的：“据时下道德家的意见，来定界说，大约节是丈夫死了，决不再嫁，也不私奔，丈夫死得愈早，家里愈穷，他便节得愈好。烈可是有两种：一种是无论已嫁未嫁，只要丈夫死了，他也跟着自尽；一种是有强暴来污辱他的时候，设法自戕，或者抗拒被杀，都无不可。”“总而言之：女子死了丈夫，便守着，或者死掉；遇了强暴，便死掉；将这类人物，称赞一通，世道人心便好，中国便得救了。”

从此可以看出，当时的道德家们将妇女是否“节烈”，上升到了中国是否“得救”的高度。也就是说，只要妇女们都守妇道，都做到了“节烈”二字，中国就不会不会亡国，未来就一定光明灿烂。

必须承认，一个国家的兴衰与国民是否有血性，是否在紧急关头敢于献身有直接的关系，但由此引申到妇女遭遇强暴就必须反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地步，就实在过于牵强了。唤醒国民的血性，用妇女的性命做筹码，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

说到底，国人对妇女的“节烈”如此看重，甚至鼓励妇女用性命来捍卫，其真实意图是为了捍卫男性对女性身体的独占权与垄断权。在某些男权主义者看来，自己女人的身体，绝对不容许第二个男人侵犯，一旦被侵犯，就等于自己对女人的性专属权受到严重挑战。这样的后果，是颜面丧尽，再也抬不起头做人。这实际上是一种极度专制、自私的表现。尽管从“五四”时期就开始呼唤男女平等，但男女平等的关键之——性关系平等仍未得到彻底解决，男女平等能真正平等起来吗？

正确的做法，不仅可以效仿上面那位美国丈夫，还可以效仿下面这位小姐，面对强奸，选择屈从，但要果断留下证据，记住强奸者外貌，待事情过后，立即报警。这样，不仅将罪犯最终绳之以法，还能避免类似的悲剧继续上演，何乐而不为呢？

文章结尾，我忽然想起杜其峰导演的《大事件》来，当扮演悍匪的任贤齐举枪指向前来抓捕他的警察时，该警察因为枪没有来得及拔出，只好跪下求饶，其形其景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警察没有丝毫的骨气。然而，事后，香港警方并没有给其任何处分，相反，认为当时他的做法非常正确。是的，还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加宝贵呢？


2006年7月19日凌晨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6580 1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6580 Wed, 19 Jul 2006 00:36:58 +0800 2006-07-19T00:36:58+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5580 冒死反抗是一种过时的“节烈”观

□ 刘 淼

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男人，对妇女的“贞节”是格外看重的。正因为如此，当年金庸先生的《神雕侠侣》一经出版，国人舆论一片哗然。究其因，无非有二：其一是杨过娶了师父做老婆，打乱了中国五千年以来的道德伦理；其二是杨过娶了师父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师父被人玷污过，没有了“贞节”，娶了她实在有失大侠风范。当然，这两个观点，只流行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现在的人宽容多了，甚至有好事者还把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誉为千古绝唱。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说明今天的国人，在对待女性的“节烈”问题上，比以前进步了，或者说，“节烈”问题已不再是男女性关系中的核心问题了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某报载，青年女工王某夜班回家，遭遇两蒙面歹徒抢劫，后其中一歹徒见色起意，欲对王某实施强奸，王某不从，拼死反抗，结果歹徒恼羞成怒，挥刀将之杀害。报道到此本应打住，然而，编者却于报道中附言，对王某的反抗行为予以高度赞扬，号召广大妇女面对色狼，要以大无畏的精神反抗到底。

看完这则报道，我忽然想起中学时代于某杂志读过的一著名作家的海外随笔，里面提到这么个故事，已是午夜时分，某美国妇女急事出门，丈夫从昏睡中爬了起来，将太太送至门口，并随手递给太太几个安全套。看到这里，相信许多读者会感到不解，太太出门，又不是去卖淫，随身携带安全套干嘛？原来，这是一种预防措施。因为当时时间已经很晚，妇女单独出门，有可能遭遇性侵犯，随身携带安全套，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传染艾滋病或其他性病。这实际上体现了丈夫对妻子一种关爱。在丈夫看来，万一传染艾滋病，就等于丢失了性命，没有什么比丢失性命更加宝贵。

关于“节烈”，鲁迅先生是这么说的：“据时下道德家的意见，来定界说，大约节是丈夫死了，决不再嫁，也不私奔，丈夫死得愈早，家里愈穷，他便节得愈好。烈可是有两种：一种是无论已嫁未嫁，只要丈夫死了，他也跟着自尽；一种是有强暴来污辱他的时候，设法自戕，或者抗拒被杀，都无不可。”“总而言之：女子死了丈夫，便守着，或者死掉；遇了强暴，便死掉；将这类人物，称赞一通，世道人心便好，中国便得救了。”

从此可以看出，当时的道德家们将妇女是否“节烈”，上升到了中国是否“得救”的高度。也就是说，只要妇女们都守妇道，都做到了“节烈”二字，中国就不会不会亡国，未来就一定光明灿烂。

必须承认，一个国家的兴衰与国民是否有血性，是否在紧急关头敢于献身有直接的关系，但由此引申到妇女遭遇强暴就必须反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地步，就实在过于牵强了。唤醒国民的血性，用妇女的性命做筹码，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

说到底，国人对妇女的“节烈”如此看重，甚至鼓励妇女用性命来捍卫，其真实意图是为了捍卫男性对女性身体的独占权与垄断权。在某些男权主义者看来，自己女人的身体，绝对不容许第二个男人侵犯，一旦被侵犯，就等于自己对女人的性专属权受到严重挑战。这样的后果，是颜面丧尽，再也抬不起头做人。这实际上是一种极度专制、自私的表现。尽管从“五四”时期就开始呼唤男女平等，但男女平等的关键之——性关系平等仍未得到彻底解决，男女平等能真正平等起来吗？

正确的做法，不仅可以效仿上面那位美国丈夫，还可以效仿下面这位小姐，面对强奸，选择屈从，但要果断留下证据，记住强奸者外貌，待事情过后，立即报警。这样，不仅将罪犯最终绳之以法，还能避免类似的悲剧继续上演，何乐而不为呢？

文章结尾，我忽然想起杜其峰导演的《大事件》来，当扮演悍匪的任贤齐举枪指向前来抓捕他的警察时，该警察因为枪没有来得及拔出，只好跪下求饶，其形其景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警察没有丝毫的骨气。然而，事后，香港警方并没有给其任何处分，相反，认为当时他的做法非常正确。是的，还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加宝贵呢？


2006年7月19日凌晨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558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19035580 Wed, 19 Jul 2006 00:35:58 +0800 2006-07-19T00:35:58+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1152280 （短篇小说）
光明洗衣店
→梦天岚


我是凭着一种直觉找到光明洗衣店的。那天下班后，我抱着一件黄色的休闲棉衣出了门，除了身上穿着的这件黑色的风衣，我就没有撑得上门面的衣服用来换了，更何况一天比一天冷。走在路上，我把风衣裹得紧紧的，一些细碎的雨点不时夹在风里打在脸上。
拐过一条巷子，光明洗衣店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门面窄小、低矮，招牌上的字是用红漆写在一块木板上的。透过一块玻璃，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衣案边摆弄着，他身后的衣架上，挂满了各种颜色、款式的衣服，地上也堆了一些，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男人好像有点心事，见有顾客来了，也不笑，脸看上去就像门外的天气阴沉沉的，眼睛只是斜斜地瞟了一眼我手上的棉衣。
我问他：“洗一件这样的棉衣，多少钱？”
他接过去看了看，头也不抬一下，说，“十二块。”
我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来拿？今天晚上行吗？”
他像是想了一下，然后摇着头说，“过两天吧，两天后什么时候来拿都行。”
我有点犹豫，天越来越冷了，身上的风衣虽然是夹层的，但还是没有棉衣暖和。
男人也觉察到了我的犹豫，“放心吧，你到别的地方去洗也要这么久，价钱还要比这里贵。”
“价钱倒是不贵。”我呵了一口气，顺便又扫了一眼这间窄小、低矮的铺面。
“那就两天吧，两天后随便我什么时候来拿吧？”我又强调了一下。
男人找到一支笔和一本洗衣单据边填边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我付了钱，把他填好的单据收好。在走出店门时，我还特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两天后，光明洗衣店的那个男人不在，一个体形单薄的女人站在男人的位置，她正在用一个胶着膏布的蒸汽熨斗熨衣服，见有人进来，她咧嘴笑了一下，用一种近乎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是来拿衣服的。”我说，一边说一边找出那张单据。
女人看了一眼单据后问我是哪一件衣服。
我觉得奇怪，以前洗衣服，只要把单据拿出来，洗衣店的老板就会准确无误地按照单据上的编号把衣服交给顾客。
“难道你们自己不知道？”我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不快。
女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单据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的衣服是我老公接的吧，他忘记在上面写编号了，只写了棉衣和价格。”
“不好意思，我老公这个人就是粗心。”女人陪着一副笑脸说。
我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心想，哪有这样糊涂的老板，要是拿错了衣服怎么办。幸亏这店里挂着的衣服看上去都不高档，我也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要不，这店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先将挂着的衣服翻找了一遍，没有，再把堆在衣案和地上的衣服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我的那件黄色的休闲棉衣。
“衣服呢？怎么没看到。”我有点不耐烦。
“应该不会吧，”女人问，“你那件棉衣是什么颜色的？”
“黄色，是一件黄色的棉衣。”
“是不是那件黄色的？”女人用手指了指挂着的一件黄色棉衣问我。
“肯定不是，我那件的黄色跟这件的黄色不一样，我的那件没有这么黄，黄得有点旧，样式也完全不一样。”
“哦，要是这里没有，那肯定是我老公还没有送过来。”
“衣服不是在这里洗吗？”
“你看，这里的地方小，衣服都是由我老公在家里洗好再送过来的。”
“明明说好了两天后来拿的，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就不好意思了，按道理应该是洗好了的，可能晾在家里还没有干。要不你晚上再来，要是晚上没空，最好是明天上午来。”
“明天上午一定有吗？”
“你放一万个心吧。”
她老公这样说她也这样说，心里就越发放不下了。
晚上本来是有时间的，但一想到那句“最好是明天上午来”，我就没去了，省得又白跑一趟。


当我第二天上午跑去拿衣服时，再也忍不住了。
“这还是我的衣服吗？”我手里抓着女人递过来的一件棉衣质问道，“我的棉衣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颜色了？这还是我的衣服吗？还皱皱巴巴的。”
这确实又是我的棉衣，商标、样式、大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由原来的黄色变成了油绿色，以至我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老公说就是这一件，颜色应该不会变吧。”女人像是吓了一跳。
“不可能！”我一下子提高了嗓门，“你现在就去把你老公找来。”
“他…他…我…他在家里，离这里很远。”女人像做错了什么似的，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
“我只是要他干洗一下，他凭什么把我的衣服染成这样！”我感觉到我的火气在一股一股地往胸口上蹿。
“我老公这个人就是这样，经常没经过别人同意就自作主张把衣服翻新。”
“翻新？！”她要是不说“翻新”还好，一说我的火气就更大了，“这也叫翻新吗？好好的颜色谁要他翻啦？要是颜色不好，我会去买吗？”
“不是，他可能是看到你这件衣服的颜色旧了点才去翻的。”女人看样子也急了，说话的语调有点发颤。
“要翻新，我自己不会说吗？”她越是这样说，我的气就越是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看看，这哪里还是我的衣服？！”我把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皱皱巴巴的，像缩了水。”
女人赶忙把衣服拿过去，手忙脚乱地找熨斗，“刚洗出来是这样的，我现在就给你熨好。”
女人一边熨衣服，一边又安慰我说，“先生，你先消消气，唉，我老公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跟他说了很多回了，他就是喜欢自作主张，”女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自己穿的衣服也是这样，他最喜欢油绿色了，还说这种颜色今年很流行，他自己的衣服也全部染成了这种颜色，好像染衣服不要钱，你看那上面就挂着一件他的衣服，也是这个颜色，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女人说完，怕我不相信，还特意用晾衣杆拨了一下挂绳上的衣服，指着其中的一件给我看。
我根本就没看，拿眼睛直瞪着她，有好几秒钟。
“你老公呢？跟你一下子说不清，还是把他找来吧。”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点。
女人没有动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由无可奈何变成了愁苦状。
“先生，现在翻新一件衣服都要好几十块呢。”
“可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们翻新……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人家的衣服你们想翻就翻啊。再说了，你们也没有这样做生意的吧，哦，收了我十二块，洗了，又贴几十块去翻新，这种赔本生意你们也去做，这不是有毛病吗？”说着说着，连我自己也觉得滑稽。心想，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呢。
“现在的年轻伢子都喜欢这种颜色，有的事先也没说，跟他们翻了新之后，他们都很满意，上次有个年轻伢子就是这样，唉，好像就是你不喜欢。”女人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老公也是的……”
“别说这么多了，我又不是年轻伢子，我现在还要赶时间，你看这衣服怎么办吧。”我打断她的话，皱起眉头看着她。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就这样拿走心里肯定不是滋味，那感觉就好像是无缘无故被人耍了一下。
女人看来比我更为难，她想了好一阵后才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要不，我赔一些钱给你？”
“怎么赔？”我冷冷地问道。我不知道她所说的“一些”到底是指多少钱，事实上我也不想知道，我要的只是一件棉衣，一件和原来的颜色一样的棉衣。
“先生，我和我老公开这样一个店实在是不容易，现在的生意又不好做，你看看，我老公这个人又老是这个样子……”女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很好讲话的人，洗衣服的钱我退给你，我另外再赔你三十块要得不？”
她一边说着的时候，我就一边直摇头。
我对她说：“我不要你赔什么钱，这件衣服就暂时留在这里，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你老公再把这件衣服的颜色翻过来，翻成和原来一样的颜色。”
说完，我转身就离开了光明洗衣店。
接下来的心情很不好，在办公室里我把衣服的事跟同事一说，同事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你怎么不要洗衣店赔呢？”
“怎么赔？”我问。
“你花多少钱买的，就赔多少钱。”
“衣服是去年买的，买衣服的单据早就丢了，你说多少就赔你多少，只怕是说不清。”我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要他们把衣服的颜色重新翻回来。”
“那就到时再看罗。”同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本来说好是三天去拿的，但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或者说是越来越不放心了。要是她没有拿去翻新怎么办呢，真的要她赔吗？如果是赔，又怎么赔呢？最让我不放心的是万一翻不回原来的颜色呢？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洗衣店里那么多衣服，谁还记得谁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啊。
第二天我又来到了光明洗衣店。
那个男人好像是失踪了，又是女人一个人在店里，见我来了，马上堆了一脸的笑。
我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我的衣服摆在衣案上，还是那种“经脏”的油绿色。我知道她还没有拿去翻新，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过再拿去翻新了。
见我又来了，女人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那笑脸夸张得有点假，脸皮像是被人用手往两边拉开了一样。
可能是我的脸色看上去有点沉，女人笑着笑着就有点僵硬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拿去翻新了。”我像是冷笑了一下说。
“先生，还是照上次说的，我赔些钱给你，还是你自己拿去翻新吧。”女人停下熨斗用类似于征询的眼光看着我。
“怎么又不见你老公呢？他人呢？哦，把我的衣服搞成这个样子了，人就躲起来了。”
“哪里，他在家里忙着洗衣服，没得空。”
“连这点空都没有？”
“家里离这里太远了。”
“要不，你带我去找他。”
“先生，你看，这店里又离不开人。”
“那也不能就这样吧，我也忙得很，没时间和你们耗。”
“先生，真是对不起，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看……”
“下次？还有下次吗？下次我还会到你这里来洗衣服吗？”
……
接下来，有好几分钟的沉默，空气好像分成了凝固的两团，对峙着。
“先生，”女人终于又开口了，“要不你穿上试试看，说不定这个颜色适合你呢。”
“这还要穿吗？”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一把拿过女人手上的衣服，飞快穿上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唉哟，这个颜色蛮适合你的，不会比你原来的颜色差，你看看，你再仔细看看。”女人对着我的背说。
“这也好看？”我飞快地脱下，“原来的颜色比这个强多了。”
“你怎么就觉得这个颜色不好看？你看，你看，这种颜色蛮好的，耐看，又经脏，现在到处流行呢。”女人一边围着我转，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真是奇怪，你怎么就知道我觉得这个颜色好看？”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了。
女人愣了一下，见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不—喜—欢—这—种—颜—色！”我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硬是不喜欢，那我也没办法。”女人在衣案上随便抓了一件衣服熨起来。
“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也没办法，那你就赔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赔？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洗衣服的费用免了，再赔你三十块。”女人睁大了眼睛望着我。
“我要赔的是这件衣服。”我说。
“那怎么赔啊？”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这件衣服原价498块，98块算折旧，你就赔400块吧。”
“你说400就400啊？”
“我有购衣服的单据，我现在就去拿。”明知单据掉了，但我还是装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女人听我这样一说，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你看，这件衣服就是颜色不对，又没有损坏，先生，再把颜色翻过来就行了。”
“现在不是翻不翻的问题，”我冲她摆摆手，“你要是赔不了，把你老公叫来，你老公要是不来，那我也没办法了，到时你就等着看戏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点虚，她老公要是真的不来，除了投诉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算投诉吧，现在投诉的多了去了，一桩桩大得吓人，人家顾不过来不说，更何况你这是一件棉衣，谁能把它当回事啊。或许我是想得消极了些，但即使人家当回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再说时间上拖不起，十天半月算是快的，但这个冬天差不多也就过完了。
女人连着叹了几口气说，“那你今天晚上来吧，晚上他在店里。”


晚上，男人果然在店里，那张脸与几天前的一样，还是阴沉沉的，仿佛走进店里和从他店门口经过的人都欠了他什么似的。
“老板，你老婆应该对你说了吧。”我拍了拍风衣的下摆。
“我老婆？她说什么？”男人站在那里连头也不抬。
“赔衣服的事，难道她没跟你说？”我的声音又一下子大起来，并瞪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女人急忙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刚才我跟你说要赔衣服的那个人就是他。”
“太晚了，今天不洗衣服了，你把衣服拿回去吧。”男人边把衣案上的棉衣推给我边说。好像是这件棉衣是我刚刚才拿来要他洗的。
女人在一旁听他这么一说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看你是在装宝吧。”一股火直往脑门上冲，我一巴掌拍在衣案上，“你把我的衣服搞成这个样子了，现在倒好，要你赔了，你就不认账了，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男人把头仰起来，目光有点呆滞地望了我一下，又扭过头去看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他的脖子看上去有点硬，扭过去好像很困难，明明有点困难他的身子却一动不动，等他扭过去一点的时候，嘴角掉下长长一串口水。
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像似变了一个人，等他好不容易看了女人一眼再转过来时，他的脸扭曲得变了形。
这时女人忙上前两步拦在我和他老公之间，有点气喘地说，“不瞒你，我老公这个人头脑是有点不大清白，你千万不要在意。”
“到底是他不清白还是你不清白？想赖掉？像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这时男人突然一把将女人拖开，冲我咧嘴一笑说，“这个颜色好，像新的一样，不要洗，新的一样。”女人被他这一拖，差点摔倒在衣案下。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笑，让我的心悸动了一下，他的笑里仿佛有一种碜人的光。也就在这一刻，我相信了女人的话，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头脑不大清白的人，从他刚才一连串的反应来看，不像是装的。如果真是这样，再跟他纠缠下去就没什么意义了。
“你也喜欢这种颜色啊，跟我喜欢的颜色一模一样。”男人涎着脸说。直说得我身上泛起一层层鸡皮。
我不再看他，拿起棉衣对女人说，“这次算我倒霉，下次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我快步走出了光明洗衣店。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有没有人遇到过，遇到了又是怎样处理的。但我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女人，女人似乎很爱他的老公，要不然也不会左一个“我老公”右一个“我老公”，仿佛没有她老公她就不是一个女人似的，可他老公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头脑不大清白的人。这样想的时候，我甚至隐约觉出了女人的可怜，也不再为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把衣服拿回来而感到后悔了。
但衣服还是要穿的，好好的一件棉衣，好几百块钱，也就是不喜欢这个颜色而已，就这样不穿了太可惜。
我决定还是去找个地方把衣服的颜色再翻过来，翻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即使翻不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大致差不多也行。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家把衣服翻新的店子，店子的老板竟一眼就认出了我手中的这件衣服，“这件衣服不就是前几天在我这里翻过来的吗，怎么又要翻回去。”
我说：“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老板说：“你现在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也没办法了，这衣服的颜色哪里能从深里往浅里翻。”
我说：“原来这件衣服我是拿去干洗的，没想到干洗店的老板自作主张给翻成这样了。”
老板说：“我知道，那天有个男人急三忙四拿这件衣服来翻，我问他要翻成什么颜色，他竟然不知道，说随我怎么翻，我就给他挑了这种经得脏也还好看的油绿色。”
“那男人你认识吗？”
“认识，不就是光明洗衣店的伙计吗。”
“伙计？不对，应该是老板吧？”
“他是什么老板，老板经常在外面嫖赌逍遥，他是老板的亲侄子。”
“那女人呢？”
“女人是老板娘。”
“那翻一件这样的衣服要多少钱？”
“六十块。”
“最低要多少钱？”
“最低不低于五十。”
老板见我有点发愣，就说，“我这里已经是最便宜了，有的还收到八十块一件，你要是还有什么衣服要翻新我可以看情况再给你优惠一点。”
老板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在回来的路上，那个女人所说的话，那个男人，衣服翻新，以及我手上的这件棉衣，都是如此地不真实，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也是不真实的。


一天，同事一见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又买了一件新衣服。”
“昨天才买的。”我故意这样说。
“这件衣服好像跟你从前穿的那件款式差不多，但我觉得这个颜色要好看些，也经脏。”同事多看了几眼说。
“是吗？”我笑了，这些天来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笑。
“那你原来的那件呢？上次你不是说拿去洗坏了吗？赔了没有？”
“赔了，这不，又买了一件新的。”
又一天下午，一件与衣服无关的事情使我又来到了这条街。
在经过光明洗衣店门口的时候，我盯着路面，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像急于寻找什么，又像是要摆脱什么。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才突然发现自己与眼前的这个世界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115228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621152280 Sun, 2 Jul 2006 11:52:28 +0800 2006-07-02T11:52:28+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2921110 从古丈到凤凰
□ 刘 淼
（A） 一个叫宋祖英的女歌唱家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紊乱，那么，我应该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某一天听到《小背篓》这首歌的。也就是那一天，我记住了演唱者的名字--宋祖英。当时，她只有二十五岁，国家一级演员，出生于湘西古丈。古丈在何处？我不知道，看地图，只见她窝在湘西的边陲，再过去，就到了四川的重庆地区。重庆是抗战时期的陪都，也就是所谓的大后方，既然古丈离重庆不远，我想，当年日本鬼子肯定没能入侵至此，那么古丈一定是个山清水秀、姿态婀娜、平静而又祥和的地方。然而，这毕竟只是猜想。事实上，那时的我，只能从《小背篓》的歌词唱段中做出模糊地推断--那里应该有险峻的大山、低矮的吊脚楼、清清的溪水、热火朝天的赛龙舟……

那年的整个夏天，我把家里唯一一台老式双卡录音机调到最高音量，然后插入《小背篓》的磁带，反复播放，反复跟着音乐哼吟。大山我见得多了，但低矮的吊脚楼、清清的溪水、热火朝天的赛龙舟却只能出现在梦境里。父亲是工厂小有名气的青年歌手，见我每天反复聆听《小背篓》这首歌，以为我发了高烧。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不仅是一首歌，更喜欢的是歌里所描述的湘西。我恳求父亲能在暑假的时候带我去走一趟。父亲没有答应，父亲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哪有时间陪我去游山玩水呢？我只好把对湘西的思念，对古丈的向往深深地埋在心底。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对整个湘西有着一个并不好的印象，那就是全国著名的土匪窝。在那部曾经轰动全中国的电视连续剧《乌龙山剿匪记》里，田大榜、钻山豹、四丫头……一个比一个凶恶，一个比一个残忍。历史上，所谓的土匪都是由一些饭吃不饱，衣穿不暖的穷苦人家组成的，在北方，土匪号称大胡子，专门打家劫舍，但打的富人家，劫的是地主舍，颇有梁山好汉遗风。湘西的土匪却完全不一样了，管他穷人富人，一律通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也难怪当地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了，我觉得，土匪如果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一种悲哀，一种缺乏起码的人性的表现。幸好，所谓的乌龙山是不存在，它不过是作家水运宪先生虚构的产物。并且，也还是有一部分土匪并非如《乌龙山剿匪记》里所描述的那样残忍，他们中间有许多是受不了统治阶级压迫，无奈之下才落草为寇。

所以，我依旧喜欢湘西，向往湘西，我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踏上这片神秘而又美丽的土地，伴随着《小背篓》的歌声去寻找童年遗下的彩虹似的梦。

（B）古 丈

我是在2006年5月4日踏上古丈这块神奇热土的，此时，距离第一次听《小背篓》整整十五年。

当火车轰隆隆地驰进湘西地面，透过车窗，我第一感觉便以为是到了桂林。之前，我所在的城市周围也有山，但充其量是一些小山包罢了，矮、瘦、平、丑，说白了，不过就是丘陵。哪里象湘西的山，高、壮就不用说了，还特别的险，抬头从车窗望去，山峦迭起，悬崖峭壁随处可见。尤其是那些紧逼铁路沿线的山峰，仿佛一把把利剑，只插入云霄，让人望而生畏。俗语云，桂林山水甲天下。桂林我是去过的，她的山的确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然而，桂林的山终究隐含了一丝阴柔，不象湘西的山，强悍、霸道，完全一副雄性的姿态。难怪历史上，湘西人就是野蛮的代名词。

火车到达终点站张家界，仅仅在站台停留了几分钟，同学派来开往古丈的车便到了。古丈距离张家界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庆幸在这不长也不短的时间里，可以将湘西的山再做一次更通透、细致的观察。果然，一路上，全部是雄山险峰，尤其令人叫绝的是，进入古丈境内，漫山遍野的茶树，连绵不绝，象大海的波涛，一浪推着一浪。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见过大海一般宽广的茶树林，正所谓"万亩茶园天边挂，浮云烟雨发新芽"，我被古丈茶林深深地折服了。光有山，没有水，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正当我为此感到郁闷时，一条清得发亮，长得不见尽头，深得不见根底的游水河赫然出现在了眼前。河的宽度并不大，却相当的齐整，不似其他地方的河，一段地方宽，一段地方窄，太过于曲折。游水河的两岸几乎平行，好象一条铁轨笔直向远处延伸，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以前铁凝曾写过一部小说，叫《永远有多远》，很抽象的一个问题，怎么都不好回答，我觉得，如果站在游水河岸，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仅有山、有水，还有隧道。古丈的隧道当然是后来才修建起来的，但是，距离之长，数量之多，可能要排在国内所有县城的前列。铁路隧道就不说了，光是公路隧道，最长的就将两公里。当汽车驰进隧道口的一刹那，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但仅仅只过了几秒钟，隧道两旁的路灯便亮了起来，橘黄色的路灯，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也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美丽女子，赤裸着双脚迎面奔了过来，还未等我看得更仔细一些，呼啸的汽车，将她远远甩之脑后。古丈的女子向来是甜美的、多情的，没想到，我见到的第一个古丈女子，却是以如此戏剧般的姿态迎接我们，我禁不住莞尔一笑。

到底还是进了古丈县城。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但还是为古丈的"小"感到意外。之前，每每去长沙，要路过一个叫"暮云"的小镇，以为那应该是长沙周边地区最小的一个镇了，不想，远在湘西的大山深处，居然还有一个比最小的小镇还要小的县城。关于古丈的小，一路上就听说过好几个典故了，譬如某次县城举行百米赛跑，跑道正好百米左右，一选手冲刺过了头，居然一头栽进跑道外边的菜园子里了。还譬如汽车进县城得提前刹车，不然，进了城再刹，很可能刹过头，又溜出了县城。这些典故，一半是玩笑，一半也是事实。但我想，都不大形象，都有夸张的成分。古丈的小，我觉得用麻雀来比喻比较合适。尽管小，但五脏俱全，政府机关、邮电局、派出所、超市、宾馆甚至网吧，应有尽有，并且彼此都相隔不远。过了桥，便是县委县政府，过条街便是宾馆网吧，过条巷子，便是派出所、储蓄所。这就不象大城市，想去政府机关办事，找了半天，连门都摸不到，想去网吧上网，穿街过巷也就算了，最后还必须忍受里面嘈杂而又肮脏的环境。事实上，古丈四周被连绵的大山包围，不正象一个麻雀窝吗？我曾经扒下过一个麻雀窝的，发现麻雀窝做工相当科学、精致，冬能御寒，夏能遮阴，虽然面积不大，但住在里头绝对舒服。所以，我以为住在古丈县城的人，一定是很懂得享受的人，享受"小"带来的便利，享受"小"带来的舒适。

不仅"小"，还相当的"静"。这一点，我想应该是许多大城市人羡慕不已的地方。走到古丈最繁华的夜宵一条街，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些光着膀子，冒着热汗的食客觥筹交错着，仅仅如此了，过了这条街，整个古丈就静得阴森，静得恐怖了。整排整排的房子黑灯瞎火，整排整排的店面大门紧闭。此时，对于大城市人来说，夜生活甚至还没有开始，古丈人却已经进入了梦乡。当然，行人也还是有的，但显然是外地旅游客。三五成群，用好奇的目光四处搜寻，他们如我一样，对古丈的小，古丈的静充满了好奇。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外地人来古丈实在是一种"罪过"。不仅打破了古丈的平静，还带来了环境卫生方面的破坏。矿泉水瓶、一次性木筷、方便面袋、饼干盒等垃圾随处可见，虽然豁达的古丈人，对此安然接受了，但我们这些外地人是不是应该把古丈当作自己的家一般来呵护呢？

小时候，喜欢看通俗演义小说，如《说唐》、《岳飞传》等，里面每每提到攻打城门的时候，得过一条环城的护城河。于是就想，这个护城河到底是啥模样呢？现在看来，古丈河大概就是一条护城河了。河不宽，却清澈见底，里面小鱼儿身上的鳞片都数得清。因为正处于枯水期，两岸的鹅卵石暴露了出来，大、圆、青，坚硬无比，随便拣起两块互相撞击，居然能擦出耀眼的火花。沿河住了五六户人家，其中一户的小男孩腰间别着鱼篓，弯着身子摸鱼，他摸鱼的速度很快，潇洒地在水底挥一挥手，一条红色鲫鱼就纳入了篓中。小男孩一点儿都不贪心，摸足六条，就高兴地上岸回家了。我想，他的母亲一定很高兴，因为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啦。

有河自然就有桥了。我顺着古丈河一溜烟走过去，共发现四座桥。想着省城长沙，跨湘江的桥也不过两座呢。古丈的桥有的极古老，有的却极年轻，最具现代意识的一座居然还是立交的，上下皆可行车走人。我很是好奇，上下皆走了一遍，却并未发现特别之处，之所以会出现"立交"的局面，不过是地势使然罢了。对于桥的第一次记忆，我是从小学课本里得来的，芦沟桥，当年日本鬼子就是从这座桥开始撞开中国的北大门。古丈的桥虽然没有如此沉重的历史，但对古丈人来说，也是一个时代的见证。时代永远在进步，许多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淘汰，例如当年的渡船。很明显，是桥淘汰掉当年的渡船的，但未来还有什么东西能把桥淘汰掉呢？我想，应该没有了，否则赵州桥能存在一千多年么？

仅仅一个晚上，我便爱上了古丈城。回宾馆的路上，路过一家电视机修理店，老板居然没睡，仍在修理一台电视机。昏暗的灯光下，电视机图象挤满了雪花。然而，里面的音乐却是清晰的，是邓丽君的一首歌，名字叫《小城故事》。一首比《小背篓》历史更悠久的歌。当年听完这首歌，一直猜测小城到底在何处？现在答案终于揭晓，我的心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C）坐 龙 峡

别以为来古丈只能感受一座县城的"小"。县城虽小，它属下的风景区却大得吓死人。坐龙峡便是其中之一。听说峡谷纵深约有6.5公里，同行的伊丽小姐便吓得双脚发软，死活不肯下去了。我嘴里说无所谓，但心底也在嘀咕，这么远，久不锻炼的身子能吃得消么？何况，坐龙峡是出了名的惊险，只能牵着铁索上去。犹豫间，换好了解放鞋。见其他朋友已经昂首阔步进了峡底，我只好麻着胆子跟在了后面。

果然不出所料，坐龙峡太长了，长得似乎没有个尽头。此时，烈日当空，我走在平坦的水泥路面上都感到一阵眩晕，等会儿爬峡谷，怎么熬得过去呢。我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峡谷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词了。小时候，曾疯狂阅读金庸的武侠小说，里面提到最多的地方便是峡谷。张无忌掉进峡谷，练就绝世武功"乾坤大挪移"；小龙女掉进峡谷，造就一段千古爱情；狄云则在大雪封闭的峡谷，获取了美女水笙的芳心。总之，掉进峡谷原本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但到了最后，往往逢凶化吉，不是练就绝世武功，就是抱得美人归。所以，自小便向往峡谷，美女倒在其次，万一练成"降龙十八掌"之类，岂不是横行天下无敌手了吗？

坐龙峡有没有武功秘籍我不知道，但一路上美女却能看见好几个。她们多是峡谷风景区的导游，穿着独具特色的土家族蓝布杉，不仅人美，还能唱得一曲甜甜的山歌。她们多半是停留在峡谷某一平坦处，等到游客从谷底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赶紧送上一句问候，一份祝福。这个时候，我感觉特别的温馨。峡谷的风景当然是美丽的，但如果没有这些导游，我想，那美丽一定会大打折扣。

前进的道路异常曲折与艰辛。随着路程的推进，起初，我只需用一只手扶着铁索，但没过多久，路越来越狭窄，必须双手匍匐于铁索才能缓缓前进。一边是犬牙交错的石棱，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古潭，这时候，我才体会到什么叫胆战心惊。终于到了峡谷最深处。抬头一望，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线。我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吧？不仅有"一线天"，还有"天纱"。所谓天纱，其实就是一帘瀑布，但却极薄，仿佛一缕白色轻纱，静静地笼罩在悬崖断壁上。我没有似旁人一般穿戴好雨衣，我觉得，如此玄妙的轻纱，不用自己的肌肤亲身感受一下，实在可惜。果然，当那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打在脸上的时候，原本燥热的身躯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也就从那一刻起，我感受到一种源源不断的能量向体内输送。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接下来20多米高的云梯，我居然一口气便爬了上去。云梯是铁制的，紧贴着石壁，这让我想起古代的攻城士兵，他们不仅要注意脚下不被踩空，还要防备头顶的弓箭、檑木、巨石。由此不难想象，任何一座城池的陷落，无不是万千尸骨堆积而成。原本以为过了云梯，上谷顶的路会变得平坦，不想，依旧是窄而陡峭的隘口，依旧只能扶者铁链上行。同行的东道主午平大哥笑着对我说，还早着呢，你以为坐龙峡真这么好过呀？我忽然为伊丽女士的先见之明而庆幸，幸亏她没有跟着来，否则，许多路段，没有人背她，是绝对过不了的。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哪还有能力背上她呢？最可能的结果是，大伙儿一直爬到晚上，也爬不出峡谷。

峡谷虽险，景色却是无比秀丽与灵异的。一路上，不仅森林茂密，古藤缠绕，悬崖峭壁也有各自形状，有的象笋，有的似菌，有的若倒立的辣椒，兀然挺立在空中。有的线条柔媚，有的线条崔嵬，这种中和之美，除了天之造化外，有哪个人能构筑得出来呢？至于小溪、古潭和瀑布，更是峡谷中的三绝了。曾经看过一部古装情色电影，叫《古潭艳史》，大概是根据《聊斋》故事改编的。里面的具体情节不大记得了，惟独对那口古潭印象深刻，现在，眼前的古潭与电影里的古潭几乎一模一样，窄、深、凉，几条不知名儿的鱼在里面悠闲地摇头摆尾。我想，有了古潭，有了瀑布，有了潺潺的小溪，然后再起一座小屋，不是世外桃源是什么？蓦的，我又想起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来，"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古潭原本是寂寥的，但如今，穿梭如织的游人每天从它的身旁经过，大概从此不会再感到孤独凄凉了吧？

终于爬至谷顶，眼前豁然开朗，铁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修筑没多久的石阶梯。站在石阶梯上，我回首谷底，上来的小路早已淹没在杂草与荒藤中了。仿佛是看透我的心思似的，午平大哥告诉我，当年这条路几乎没有人走过，正是他带着县旅游局一班子人从谷顶系着绳索慢慢吊下来后发掘出来的。为此，他上下了好几百个回合，难怪刚才他对谷里绝妙的风景视而不见，原来早就审美疲劳了。大自然的美是上帝赋予的，但这种美能否被开掘，能否被揭开神秘面纱，则需要象午平大哥这样的发现者。我想，作为美的发现者，午平大哥无疑是幸福的，因为美是生活的崇高境界，能够发现美，把握美的人一定快乐无比。

（D）红 石 林

与坐龙峡遥向呼应的便是国家级地质公园红石林了。之前，通过资料得知，红石林在上亿年前曾是一片海洋，后来经过强烈的地壳运动，才形成现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然奇观。顾名思义，红石林自然是由红色的石头组成了。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山门，由两根丈余高巨大红色石柱组成，左右各一，丝毫不比《西游记》里的南天门逊色。尤其令人叫绝的是，两根石柱上方居然还横放着一块巨石，午平大哥说它是天外飞来的。这当然是玩笑了，但说实话，如此绝妙自然形成的山门的确不太多见。山门旁边是已经荒废了的稻田，很显然，之前这里是一片庄稼地。我想，当年的老农一定不知道面前这些红色石头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于是一锄头挖了下去，整出一块并不肥沃的土地来。我立刻想到上个世纪初住在敦煌莫高窟旁边的道士王圆渌，他至死都没有意识到，不远万里而来的欧美学者、汉学家、文物家、冒险家从莫高窟带走的经卷，将对整个中华民族带来什么样不可估量的损失。幸好红石林被及时发现。我想，这不仅是古丈人的幸运，更是整个人类的幸运。

穿过曲曲折折的石林小径，很快便上了第二层。这里是一块平坦的草地，恰如绒毯，绿色无边，绵绵不绝。绒毯之上，红色石柱拔地而起，有的似孤独的剑客傲然挺立，有的似缠绵的情侣，相互依偎。有的远看象一座宝塔，近看似一把青铜宝剑。有的从下望上看似一朵兰花，从上往下看却犹如一叶小舟。总之，只要你展开想象的翅膀，便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东西。甚至某名牌香烟的出厂标志"芙蓉花"，也被深深地印在一块巨石上，我想，当年这款商标的设计者怎么都不会料到，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专利，原来早在亿万年前大自然就已经制作出来了。站在"芙蓉花"面前，我对红石林不由得生出了十分敬意。

在第三层与第二层相接处，有一个深达三十米，长达数十米的洞穴。阴冷、潮湿、低矮。据说解放前曾有一股湘西土匪聚居在其中。尽管洞穴有着冬暖夏凉的功能，但环境潮湿，人如果长期在里面居住，对身体健康一定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害。看样子，就算当土匪，也不大容易哩。好不容易穿过洞穴，爬至第三层石林，景色与第一、二层石林绝然不同了。最大区别便是颜色变了，不再是最初的红色，而是白皑皑一片，极目望去，仿佛下了一场大雪。午平大哥神秘地说，这里的石头会变魔术，会随着季节的不同，天气的变幻而改变自身颜色。今天是白色，明天或许就变成了褐色，后天则有可能变成青灰色。有时候它会变得格外耀眼，有时候却又暗淡无光。总之，它就象婴儿的脸，说变就变，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个现象，其实午平大哥也说不出究竟，只能等待地质学家们长时间的研究了。

从红石林出来，我恋恋不舍。红石林的意义当然不仅仅是给人走马观花游览一遍，更多的时候，它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它就象一个博物馆，收藏了亿万年前大自然所遗留下的珍贵遗产，我们除了将之一代又一代继承下去，没有任何抛弃与破坏的理由。守护红石林，其实就是守护我们自身的家园。

（D）凤 凰

来湘西，凤凰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古丈因了歌唱家宋祖英而成名，那凤凰呢？不错，那就是文学大师沈从文。

所以，来凤凰首先要去的地方便是沈先生故居。与想象中的先生故居差不多，典型的南方四合院，分为前后两进，中间一个小天井，用红色石方铺就，左右配以古色古香的厢房，给人一种精巧秀丽的感觉。据传，当年沈从文的祖父辞官回归故里，在中营街的中段买下了这块地皮，修建了这座四合院式的楼房。从沈从文的祖父到沈从文这一代，前后经历了三代，至今有上百年历史，难怪苍老陈旧的墙壁与剥蚀脱落的门窗，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尽管如今已是人去楼空，但新修建的陈列室不仅能看到先生清晰珍贵的图片，还能看到先生记录一个时代苦难的文字手稿。檀木方桌，藤编靠椅、古老的木质结构架子床，也都是先生当年使用过的实物。我手抚着先生曾经躺过的那张床，似乎仍能感受到先生的体温与气息。蓦地，我想起先生墓碑上刻着这么一句话："照我的思索，能理解我；照我的思索，可认识人。" 一九○二年，先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一九八八年，先生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十二个字，能浓缩他的一生么？读起来，真有语焉不详之感。然而，不管怎样，这是先生对自己八十六年人生的一个总结，至于该如何对它进行解读，大概只有认真研读完先生所有的作品，才可能领会其背后真实的意义。

直到出了先生故居，我才真正留意起凤凰这座已经在全国声名雀起的小城。的确不大，方圆不到两平方公里，却挤满了大小寺院、楼阁、亭台、民居甚至还有新开发的商业街。与古丈相比，古丈城被古丈河团团包围，凤凰则恰恰相反，是凤凰城包围了沱江。沱江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顶多算条大河罢了。虽然时间已经跨入了二十一世纪，但凤凰人依旧采取传统的棒槌洗衣方式。沿江几百米，美貌的凤凰女子蹲在江边的石阶上，潇洒地挥动手中的棒槌，场面颇为壮观。事实上，经过近几年来的旅游开放，凤凰许多传统的东西逐渐消失，商业化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家的前院改砌成卖杂货特产的门店。因此我想，大概过不了多久，洗衣女也会逐渐消失，到那时候，凤凰还有什么看头呢？

或许有人会不以为然，凤凰有著名的八景呢，怎么可以说没看头？必须承认，凤凰八景是天下闻名的，但天下闻名并不代表名副其实。就拿虹桥来说吧，旅游资料介绍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它已被一家又一家的摊店占领，桥依旧是那个桥，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份恢弘气势了。还有古城墙，这座始建于康熙五十四年的城楼，显然经历了现代建筑工艺的侵蚀，尽管坚固、美观、大方，却少了太多历史的沧桑感。如果仅仅是为了看城楼，我想全国各地许多城市都能看到，长沙的天心阁便是典型一例。至于万民塔，更是普通之极，仅仅一座曾经用来烧字纸的塔罢了，比起赫赫有名的西湖雷锋塔，估计它只能算作小弟弟。

所以，当我以一万分激动的心情来到凤凰，带走的却是一片惆怅。当年沈从文先生以湘西为坐标，审视当时的城乡对峙，批判现代文明进入中国的过程中所呈现的丑陋与黑暗。在他的心目中，故乡凤凰所代表的是健康、完美的人性，是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人性的人生形式"； 他用自己的笔，一次又一次对故园进行了开掘，给世人展示了一个奇异美丽的"湘西"，在那个世界里，他建构着人与自然和谐共存，本于自然，回归自然的理想境界。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当我乘船漫游沱江，看到浮满江面的白色快餐盒的时，我明白，沈先生精心建构完美境界终于坍塌了。

这不仅是沈先生的无奈，也是凤凰的无奈。


2006年6月29日凌晨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292111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2921110 Thu, 29 Jun 2006 02:01:11 +0800 2006-06-29T02:01:11+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764580 丈母娘尹贝贝

→刘 淼

我跟尹丹丹到底还是离婚了。

我们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一年零三个月。坦白说，对于这段婚姻，我的感觉很差劲，从头至尾都非常的压抑。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人反驳，既然感觉这么差，当初干吗要结婚？是呀，当初干吗要结婚？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跟丈母娘尹贝贝有很大的关系。

丈母娘尹贝贝是个弃妇，她的老公，也就是我至今未谋面的丈人，大约在她三十六岁的时候跟一个很有钱的女人远走高飞了，连离婚证都没来得及办理。很自然的，没过多久，他们的女儿彭丹丹被改随母姓，也就是后来的尹丹丹。当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尹丹丹，也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尹贝贝的弃妇。我认识尹丹丹是在尹贝贝守活寡的十二年以后，当时我二十四岁，尹丹丹也是二十四岁，俩人加起来的年龄正好与尹贝贝的年龄相等--四十八岁。不仅如此，更有趣的是，我的生日与尹贝贝凑巧在同一天，都是12月1日。以前，我觉得12月1日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不仅是我的生日，同时还是世界艾*滋*病日以及革*命前辈朱德元*帅的诞辰。自从那天得知尹贝贝的生日也是12月1日的时候，我觉得12月1日的意义已不能用"重大"来形容了，而应该用"史无前例"。就好象某些报纸杂志形容"文*化*大革*命"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一样。

我之所以能够认识尹丹丹，进而再认识尹贝贝，关键是因为我的女同事张小芳。张小芳是个很丰满的女人，我说的丰满不仅仅是指她的胸部，她的腹部、臀部、臂部、腿部都一样的丰腴诱人，这在满大街骨瘦如柴扭着猫步的女人堆里，煞是起眼。老实讲，我跟台湾的李敖大师不一样，李敖大师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他喜欢的女人是瘦、秀、幼类型的，并且还特别强调，胸部要越小越好。我觉得李敖大师很变态，都七老八十了，还想着找幼女，给后辈开了一个坏头，带了一个坏榜样。所以，我喜欢丰满的女人，就好象张小芳那样。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与张小芳做爱时候的场景，甚至用手机偷偷拍下她的照片，然后躲进厕所里自慰。可是，当我鼓起勇气约张小芳晚上出来唱卡拉OK时 ，她一口就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她说，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连我的主意也打！要是我老公知道了，不一枪崩了你才怪哩。张小芳的老公是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见过，不但长得象座黑铁塔，腰里还别着一把乌漆漆的六***四手枪。我知道她老公的枪是不敢乱开的，但随便找个理由（譬如打麻将赌博）把我拷进去关几天，那滋味肯定不会好受。所以我只好说，你不肯牺牲自己，那就介绍别人嘛，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人了。

于是就介绍了尹丹丹。尹丹丹也是煤气公司的职工，但与我不在同一个分厂。我们煤气公司一共有三个分厂。其中炼焦分厂负责生产焦炭，化工分厂负责生产化工原料，机动分厂作为辅助生产部门，则主管设备的维护与检修。我隶属于机动分厂，主要从事工业自动化仪表的维护，说白了，就是所谓的仪表工。至于尹丹丹，则是炼焦分厂的皮带工--当然，这里的皮带指运煤、运焦炭的皮带，而不是什么腰里系着的皮带，关于这一点，得解释清楚，以免造成一部分读者误会，还以为煤气公司也生产系裤头的牛皮带。

其实，煤气公司上下也就千来号人，没结婚的女青年屈指可数，我很奇怪自己怎么没听说过未婚女青年尹丹丹，便问张小芳是怎么认识她的，张小芳说是在炼焦分厂女澡堂里认识的。我说难怪没见过了，原来是那个鬼地方。张小芳很喜欢上班时间洗澡，几乎每天要洗一个，不管春夏秋冬，雷打不动。而尹丹丹也是如此，所以，时间长了，俩人就成了好朋友。然后，张小芳以少有的嫉妒口吻向我描绘了尹丹丹高挑而又苗条身材，说，真是天仙女下凡呢，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这样的妹子窝在炼焦分厂真是浪费了，应该去做模特，再不济去市电视台参加选美，捧个冠军的奖杯回来也成。

记得已经死去的作家王小波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在中国这个地方，有些人喜欢受惑宣传时那种快感；有些人则崇拜蛊惑宣传的力量；虽然吃够了蛊惑宣传的苦头，但对蛊惑宣传不生反感；不唯如此，有些人还像瘾君子盼毒品一样，渴望着新的蛊惑宣传。我觉得，张小芳的话就是一种蛊惑宣传。本来我是不大愿意跟尹丹丹见面的，因为我觉得俩口子同在一个单位很没意思，知根知底，私房钱都没法子存。但张小芳却极有耐心，在拒绝与我唱卡拉OK之后的第二天起，几乎每天都要向我报告尹丹丹在澡堂子里的表现，譬如她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穿什么牌子的内衣，抹什么牌子的香皂，她的乳房是大还是小，她的屁股是塌还是翘……甚至，某天尹丹丹来了例假也要向我汇报。起初，我觉得张小芳很无耻，她把一个未婚女青年的个人隐私全告诉了我这个毫不相关的男人，这说明她的道德的确有点败坏，但仔细一想，她也是为了我好，她知道我每天拿着她的照片上卫生间自慰，很伤身体，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对我进行蛊惑宣传。自然，这样的宣传没过多久，我便投降了。我说，你把她吹得那么好，简直可以算得上西施转胎，貂蝉再世，那我就跟她见见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对不上眼，我立马走人。

见面的的结果，自然是对上眼了。虽然尹丹丹还没有夸张到张小芳所吹的 "此女只应天上有"的地步，但事实上也差不多了。我觉得，一个国有企业的仪表工，能找到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做老婆，也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而尹丹丹对我似乎也很满意，仪表工段唯一的本科生，分厂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再努力几年，捞个工段长干干也并非难事。虽然工段长论级别只是小小的股级，但怎么说可以管三四十号人，在国有企业里，威风得紧。

不过，我与尹丹丹交往没多久，问题就出来了。原来尹丹丹患有严重的性冷淡，不管我在床上怎么爱抚，尹丹丹就是提不起神来，整个一木头人似的，僵硬、呆板、冷血、无趣。这样问题就比较严重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如果连起码的性生活都不能和谐的话，其他的事情，就更难和谐了。虽然尹丹丹很漂亮，身材也很棒，但如果这些不能给你带来生理上的愉悦，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本来我想找个机会跟尹丹丹好好商量，要不去医院看看，要不就分手。但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尹丹丹不是说有重要事情先出去，就是突然肚子疼要上厕所。很明显，她在刻意逃避。我觉得这就很不尊重人了，不管怎么说，尹丹丹应该要给我一个交代。

然而，尹丹丹最终并没能给我一个交代，倒是她的母亲尹贝贝在12月1日那天，非常热情地邀请我上她们家吃晚饭。当时我并不知道尹贝贝的生日也是12月1日，只是觉得跟尹丹丹好歹也在一起半年了，我应该去见一见她的母亲，顺便也可以跟她母亲商量一下去医院看病的事情。因为既然尹丹丹不想分手，那么去医院治病是目前拯救情感危机最好的办法。她母亲是过来人，熬了这么多年，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天的晚饭很丰盛，跟尹贝贝一样，花样多，油水足。我这么形容尹贝贝似乎有点过分，但事实的确如此。尹贝贝跟她女儿恰恰相反，整个一水桶腰，矮墩墩的，跟电视剧《水浒》里面的王婆一模一样。尤其夸张的是，硕大的脸盘，不知道涂了些什么化妆品，绿油油的，真让人替她感到难过。但是，不得不承认，尹贝贝炒的菜绝对一流水准，例如那盘爆炒牛肚丝，又香又辣，脆嫩无比，比外边五星级大酒店里的厨师都要做得好。吃完了晚饭，我更坚定了与尹贝贝继续发展下去的想法，我不想失去这么一个会做菜的丈母娘。于是，饭后，我找了个理由将尹丹丹支开，跟尹贝贝说了要她带女儿去医院看病的意见，并再三强调，如果不把病治好，我宁愿不吃您炒的菜也要分手。尹贝贝很惊讶，她说她真没想到女儿居然还有这种毛病，她认为我的建议很对、很及时，过几天一定带女儿去医院看看，相信医生一定有办法治好。我没想到尹贝贝如此通情达理，我对她的好感也就更进了一步。接下来，例行公事，尹贝贝问了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的父亲两年前因病去世，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她觉得很意外，同时也很感慨，说，没想到你们家里跟我们家里差不多，都是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容易。我说还行，幸好母亲每个月几百块钱的退休工资，另外还在生活小区开了家麻将馆，好歹也能挣几个钱。尹贝贝很高兴，说，那咱们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等尹丹丹把病治好，你们就早点结婚。我说，行，有阿姨这句话就够了，反正也不差那一天两天。本来我自己也差点把生日的事情给忘了，但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回家的当口，尹贝贝象变魔术似的把一盒脸盆大小的生日蛋糕摆了出来。尹贝贝说，今天阿姨过生日，你也过生日，来，咱们三个把这盒蛋糕消灭掉。我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么大盒蛋糕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喜的是自己居然跟未来丈母娘同一天生日，那以后的生日一定会一年比一年过得精彩。印象里，母亲极少给我买生日蛋糕，顶多在生日那天煎两个双黄鸡蛋，后来升级，也不过是鸡蛋变鸭蛋，两个变四个。所以，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暗自流下幸福的眼泪。

也就从那以后，尹贝贝开始不停地叫我去她家吃饭。起初，只通过尹丹丹叫，后来可能嫌麻烦，干脆就直接打我的手机，叫我下了班就上她家吃饭。刚开始，我还挺乐意的，毕竟尹贝贝的厨艺比我妈高多了，我去她家吃饭，既饱了口福，又减轻了母亲的经济负担，正可谓两全其美。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多，频率的增加，我就渐渐感到有点烦了。虽然吃一餐饭花不了多长时间，我也并非什么日理万机的重要人物，但怎么说也还是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做，譬如上网下象棋、去朋友家打麻将、上酒吧泡MM--都不是什么正经事，却能舒缓一下日间紧张的工作压力。因此，我就找理由推托。推托了几次，尹贝贝不但不识趣，反而变本加厉，恨不得把晚饭亲自喂到我的嘴里。于是我想，她这么做一定是担心女儿没人要，担心我不肯跟她女儿结婚。老实讲，尹丹丹虽然有严重的性冷淡，但在跟我之前，就不是处女了，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居然抢到了我的前头。所以，就算我不跟尹丹丹结婚，也不算是玩弄她，我的良心也不会过意不去。但现在这个样子，不结婚是不成了，不结婚，我可能每天都要上尹贝贝那吃晚饭，时间长了，母亲不高兴，左邻又舍也会说闲话。

于是，在某一天的晚饭时候，我对尹贝贝说了想跟尹丹丹结婚的想法。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望了尹丹丹一眼，她已经满脸通红。尹贝贝果然很高兴，说，那很好，回头我上你家拜访一下，听听你妈的意见，结婚是大事，得双方大人商量着办。我说，好，没问题。

结婚那天，来了很多人，但大多是煤气公司的同事。我的同事，尹贝贝的同事。张小芳很得意，因为按照惯例，我送了一双名牌皮鞋给她，作为"媒人"的回报。张小芳说，这是她收到的第四双皮鞋了，也就是说，她促成了四桩婚姻。我觉得张小芳还算厚道，凡是想跟她发生关系的男青年，她非但没有恶语相向，反而介绍别的漂亮姑娘过去，真有"大慈大悲观音菩萨"的味道。可惜的是，这次给我介绍的尹丹丹中看不中用，就好象电影里的"花瓶"演员，仅仅是个摆设。

原本以为，尹贝贝带尹丹丹去医院看过病了，但现在看来，尹贝贝一直关注地是我什么时候能上她家吃晚饭，她女儿的病，估计一次都没去看过。所以，结婚没几天，我便开始后悔了。每天晚上对着一个木头人，真的挺难受，我商量着要尹丹丹上医院看看，她死活不肯，她说，难道你愿意那儿的男医生摸你老婆的下边？我说看病跟摸那下边有什么关系？你找理由也得靠个谱嘛。尹丹丹说，我听人家说的，现在医院里的男医生下流得很，看到女病人漂亮，就变着法子吃豆腐，我一个女同事肚子疼，去医院，医生还叫她脱了裤子检查哩。

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熬着了。也怪，自从跟尹丹丹结婚以后，尹贝贝就很少打电话叫我去吃晚饭了。倒是我自己有时嘴谗了，主动电话过去，麻烦尹贝贝晚上多炒几个菜。人就是这样，只有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尹丹丹可以不要夫妻生活，我不行，甚至我比一般的男人欲望要更强烈。我觉得，夫妻生活就好象工厂机器齿轮里的润滑剂，隔几天不涂没关系，但如果一直荒废着，机器肯定出毛病。

起初，我跟尹丹丹还只是为一些家庭重大事项吵闹，如电视机坏了，该换什么牌子的；摩托车到了报废年龄，是不是该重新买一辆；亲戚家里有了红白喜事该送多少"人情"。这些事情多少跟经济挂上钩，有吵闹的价值。但到了后来，一些芝麻大的小事，也开始争吵了。如我想看超级女声，她却想看《还珠格格》；我觉得一些内衣内裤用手搓洗会比较干净，她非要丢进洗衣机，并把洗涤开关调到最强档；甚至，下了晚班回家，我想煮碗面条，她也会阻止，说在减肥，不想我在一旁吃面条诱惑她。在她看来，宁愿我饿着，也不能妨碍她减肥。

我的脾气本来很好，修养也比较到家，但因为长时间遭受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再好的脾气，也肯定会变坏。所以，终于有一天，我出手打了尹丹丹一个耳光。尽管只是一个耳光，但事后，我还是很后悔。因为这一个耳光，标志着我与她一年零三个月短暂婚姻正式结束。

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那天，我的心情很沉重，尹丹丹则哭得眼睛又红有肿。依旧是那个满脸雀斑的中年妇女。她说，哟，一年多不见，你们俩终于来了。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你又不是神仙。她说，我在这里工作了20多年，哪对夫妻会再来，哪对夫妻不会再来，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来我这。我说，那你的生意真不错，结婚证收50块，离婚证也收50块，一本万利哩，要不，我也上你这儿打工得了。听到我这句话，尹丹丹也忍不住笑了。会笑就好，不就是离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男人又没死绝。临走的时候，中年妇女安慰尹丹丹。

大概在我与尹丹丹办完离婚手续后的半个月样子，尹贝贝又开始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上她家吃晚饭。我感觉比较滑稽，既然我跟她女儿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也就不再是我的丈母娘，就没有理由叫我上她家吃晚饭。我如果再厚着脸皮去，就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了。于是，我礼貌地拒绝了尹贝贝。可是，尹贝贝没有一点儿罢休的念头，不停地叫，有时一天要叫两次三次，叫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尹贝贝的主意还是尹丹丹的主意，我猜应该是尹丹丹的主意，尹丹丹大概想跟我复婚，所以才让她妈三番五次找我吃饭。尹丹丹对我显然还是有感情的，她对爱情的认真与执著，是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比不上的。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可以与她复婚的理由，所以我决定还是去吃一顿晚饭算了，这样，在饭桌上可以跟她们母女俩把事情说清楚，告诉她们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让她们早点死掉这份心。

可是，等晚上下班到了尹贝贝家才发现，尹丹丹居然不在。虽然尹丹丹不在，但桌子上面的菜一样不少，三荤一素一汤，满满一桌子。我问尹丹丹去哪儿了，尹贝贝说去同事家打麻将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我想，尹丹丹大概不好意思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呆会儿一定是她母亲跟我说复婚的事。等尹贝贝说复婚事情的时候，我再表明我的意思吧。

尹贝贝的饭菜质量似乎又进了一步，看得出来，她很是下了一番工夫。然而，她越做得精致，我就越觉得内心有愧。我想，如果待会儿她求我跟她女儿复婚，还真难以开口拒绝呢，俗话说得好，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但奇怪的是，直到晚饭吃完，尹贝贝都没有跟我说关于复婚的事。她只是不断问我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什么家里卫生搞干净了没有，什么以前那台烂彩电修好了没有，当然，她也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那就是我找了新的女朋友没有。这些问题，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所以，我都一一做了诚实的回答。等到这些问题回答完毕，尹贝贝又问我她身上穿的这件睡衣好不好看，她说是专卖店里最新款。我这时才注意到尹贝贝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难怪我觉得她今天的胸脯晃荡得特别厉害。我说不错，名牌就是名牌，穿在阿姨身上，靓丽逼人哩。尹贝贝笑了，说，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决定回家。我想，这下尹贝贝该把复婚的事情提出来了吧。没想到尹贝贝却象没事发生似的，径直把我送到大门口，并再三嘱咐下次还来吃饭。她说，虽然你不是我女儿的老公了，但我依旧把你当作女婿一样看待。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很诚恳，眼睛里闪烁着慈祥的目光。我再一次感觉到一种花儿样的幸福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尹贝贝果然又象以前那样喊我去她家吃饭了。不仅是吃饭，有时候还要我陪她去逛街。我们这座小城尽管不大，却是中南地区有名的服装批发集散地，光是卖女性服饰的商场就有好几个，上万个摊位。尹贝贝一个人逛肯定无聊，有我在旁边，既能说话解闷，又能提供服饰方面的建议，还可以充当保镖防止扒手。当然，我也不是义务作陪，每次，她都不会忘记替我也买上一套，不是西装，就是夹克。以前，我的衣柜空空荡荡的，自从陪尹贝贝逛了几次街以后，里面就渐渐充实了。尹贝贝虽经常说自己是孤儿寡母，非常可怜，但实际上，她前夫走的时候，留下四个已经对外出租了的门面给她，每个月起码有四五千块钱的租金可以收，所以，买几套衣服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当然，这也并不能构成我接受她馈赠的理由，只不过每次逛街，她都没有安排在周六周日，这样，我出来陪她，单位肯定要扣我的工资，那些衣服，不过是被扣工资的补偿罢了。

即便如此，我觉得长期这么下去，实在不大好，有吃软饭的嫌疑。所以，我又开始礼貌地拒绝她了。我拒绝的时候，虽然比较委婉，但意思却很清楚，那就是不希望她继续打搅我的正常生活。现在我没了老婆，得想法子找一个，不可能整天跟一个半老徐娘泡在一起。然而没用，尹贝贝依旧不依不饶地给我打电话，先是用命令的语气，后是用哀求的口吻，总之，为了我能陪她吃一餐饭或逛一趟街，她连长辈的脸面都不要了。我觉得，她这么低三下四地向一个晚辈苦苦哀求，怪可怜的，只好尽量答应她。

为了这个事情，我特意找尹丹丹商量了好几次，要她有时间的话多陪陪母亲，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跑外边打麻将。老人家，没有人关心照顾，很容易得老年痴呆症的。到那时候，不要说打麻将了，睡觉都没时间。我姑妈的婆婆就是得的老年痴呆症，现在大小便都不会拉了，弄得整个屋子臭气熏天。姑妈为了照顾她，一百二十斤的体重，一个月就降到了九十六斤。比减肥药灵多了。尹丹丹却不以为然，说，这不管她的事，她妈妈爱找谁玩就找谁，她无权过问。我说，那也不能老找我呀，你要打麻将，我还要去泡妞哩，是你打麻将重要还是我泡妞重要？尹丹丹说，一样重要，你不晓得平衡时间吗？我说，我干吗要平衡时间？我又不是你妈的女婿了，干吗要这么顺着她？我现在顺着她，也是给你面子。尹丹丹裂嘴一笑，说，那好，你不用给我面子了，下次她再叫你，你不去就是。

我跟尹丹丹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尹贝贝后来似乎知道了这次谈话的内容，叫我比以前更勤，更肆无忌惮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替尹贝贝找一个老伴。如果尹贝贝有了老伴，自然就不会再找我了。于是，我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网罗六十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鳏夫。我特别将这个事情跟张小芳说了一下，希望她能想办法弄到第五双皮鞋。然而，这次张小芳也没办法了。她说，年轻人里头是男多女少，老年人里头却是男少女多。现在男人寿命普遍不长哩。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就拿我所在的生活小区来说吧，死了老伴的老太婆一抓一大把，死了老伴的老头子却屈指可数。所以，尽管我动员了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最终还是没能替尹贝贝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为此，我感到特别的沮丧。我觉得我的噩梦似乎永远都不会完毕。

尹丹丹出车祸的那天，我正在单位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当时，大会主席台上坐着公司三个新上任的分厂厂长。其中一个是女的，不仅年轻还很漂亮。她以后将会是我的顶头上司。据说她是从市自来水公司作为高级人才引进来的。我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约她出来唱卡拉OK的时候，手机震铃在口袋里活蹦乱跳了。我一看号码，又是尹贝贝。本想一把挂掉，但忽然感觉右眼皮直发跳，只好偷偷溜出会议室。电话那头，尹贝贝声音急促而又紧张，我叫她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心情，告诉我，尹丹丹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市一医院抢救室的时候，尹丹丹正好被护士小姐从里面推了出来，她从头至尾都被一块雪白的布包裹着。我知道，我来晚了一步。尹贝贝看见我，仿佛遇到救星一般，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的声音相当凄惨，我想，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定都会感受到那种透骨的悲伤。

作为尹丹丹的前夫，我觉得有义务料理好她的后事。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联系殡仪馆、联系乐队、联系领导、联系尹丹丹生前的同学、朋友、亲戚，甚至，我还想办法联系她的父亲--虽然最终没有联系上。追悼会那天，公司工会主席代表公司党政工做了简短的发言，张小芳作为生前好友也做了发言。我作为家属代表，则对到场的各位领导、同事、朋友表示了深深的感谢。我以为，追悼会开得很圆满、很成功，相信尹丹丹地下有知一定会很满意。当然，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对我伸出了大拇指，夸我是一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婚都离了，还这么尽心尽力帮忙打理后事。

从殡仪馆里出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我决定回家好好睡上一大觉。这时，尹贝贝却要求我送她回家。经过这次巨变，尹贝贝似乎更加苍老了，不但额头多出了好几条皱纹，眼袋似乎也胀大了好几圈。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女人多么的可怜，以前是老公没了，现在女儿也没了，以后她还能快乐地生活下去吗？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送尹贝贝回去的。毕竟，天色已晚，殡仪馆离城区还有好几十里路。的士车颠簸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尹贝贝家楼底下。我要尹贝贝一个人上去，因为我还要 乘的士回家。尹贝贝不肯，说要给我看样东西，要我跟着一起上去。我想，或许是尹丹丹生前给我留了礼物。我答应了，跟着上了楼。我在沙发坐好，尹贝贝则进房间拿东西。可是，半天不见出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终于听见尹贝贝在房里叫唤，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走进了尹贝贝的房间，尹贝贝居然已经躺进被窝里了。她叫我坐到床前，说东西就在枕头底下，叫我先闭上双眼。我很是纳闷，什么东西这么神秘？也就在我闭眼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房间的灯暗了下来，我大吃一惊，刚要睁开双眼，一张被子将我整个身体笼罩了进去。这时，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见尹贝贝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我的脑子一懵，呆住了，没等我清醒过来，尹贝贝的身体就象一座大山，将我压到进了席梦思床的最深处。

2006年6月15日--17日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764580 1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764580 Sat, 17 Jun 2006 18:04:58 +0800 2006-06-17T18:04:58+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466230 城市角落里的愤怒青年
——简评马笑泉《愤怒青年》
□ 刘 淼
最近几年，无论是电视、报纸、杂志还是网络，有两个词语特别流行，一个是“小资”，另一个便是与之相对的“愤青”。“小资”这里就不说它了，留给喜欢它的“海派”文人、写字楼里的白领伊人孤芳自赏比较合适，倒是“愤青”值得玩味。

“愤青”，顾名思义，就是愤怒青年的意思，如果细究其源头，应该出自二战后的英国。它最初所指的不过是一个以发泄人的悲观、孤独、压抑、空虚、迷茫为目的的小说流派，按照当时英国文学评论家的看法，“愤怒青年”的出现填补了英国文坛在叶芝、詹姆斯·乔伊斯、弗吉尼亚·伍尔夫和D·H·劳伦斯等文学大家之后曾一度出现的空白，使英国文坛在现实主义传统的复苏中又勃发出一片生机。当然，这里的“愤怒青年”定义还比较狭窄，仅仅是“愤怒的文学青年”的简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受“愤怒的文学青年”影响，许多普通青年也都开始“愤怒”起来，从此，“愤怒青年”所涵盖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广。

具体到中国，“愤怒青年”以反对台独、厌恶美国与日本、痛恨贪污腐败、鄙视社会不公、蔑视官方权威等为标志，开创了新世纪的“愤青”时代。马笑泉便是其中的一个典型代表。尽管与马笑泉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很快看出这位以小说见长的年轻人，是一个十足的“愤青”，只是他更习惯用小说的方式表达“愤怒”，从而使得他最终被定义于“愤怒的文学青年”范畴——愤世嫉俗、关注底层、讨厌官方文本、对现存社会现实的反叛等等“愤怒”元素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所以，他写出中篇小说《愤怒青年》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多年积累与思考的必然结晶。

表面看来，《愤怒青年》的主人公楚小龙是个“古惑仔”，也就是所谓的流氓地痞之类，但仔细分析，楚小龙依然没有逃出广义的“愤怒青年”范畴，其依据如下：一、楚小龙不仅出身于底层，并且从始至终奋斗于底层。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大多数愤怒青年都是苦苦挣扎于底层的一类，假如一个人出身高贵，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生活幸福衣食无忧的话，就不大可能产生“愤怒”的情绪，就算有，也不过是一种装腔作势的虚伪姿态。二、楚小龙具有深刻的反省意识。尽管楚小龙仅具有初中学历，但却懂得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譬如，他自始至终都不肯吸毒，因为他知道，哪怕只吸一口，命就可能被丢掉。再譬如，他之所以看刘艳梅不顺眼，并不是她长得不好看，而是“她前途似锦却偏要往烂泥地里滚”。这说明楚小龙对自己不得已走向歧途是具有清醒认识的，他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修正航标，回到正常的航线上来。三、楚小龙对中国当代社会的荒诞性具有一种本能的体悟与反感。楚小龙个子不高，体形也不是特别健硕，但最初的几次打劫，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看到他手中刀子一亮，就迅速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事实上，当时的楚小龙心虚得腿脚发软，高个子哪怕一声怒吼，就可能吓退他。至于杀人，由于被杀的是黑社会“小混混”或者“大哥”，因此尽管楚小龙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案，都没有受到来自警方的压力——相反，直到县委常委被他杀掉，警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象吃了兴奋剂似的，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如此荒诞的事情经历过几次后，楚小龙对整个世界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反感，于是，他对生命看得越来越轻，出手也一次比一次狠。四、对性爱游戏极度的迷恋。小说有好几个场景写到了楚小龙与苏丽、“老板娘”、阿红等人的性爱，从中可以看出楚小龙对性爱完全抱一种游戏的态度，这种性爱态度无疑是畸形的、变态的，但他之所以会形成如此变态的性观念，完全是因为他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与恐惧，他在追求另类刺激的同时，可以暂时忘却孤独与烦闷——楚小龙用性爱麻痹自己的神经，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六十年代美国愤怒青年们的著名口号，“要做爱，不要作战”。有时候，“做爱”也是一种愤怒方式，一种反抗的方式。五、追求个性主义与人性尊严。按照学者摩罗的说法，人道主义的核心是个性主义，个性主义的核心是尊严意识。楚小龙的个性在于对底层群体的深切同情，以及始终保持做人的起码尊严。比如他在公共汽车上看到报纸刊登的一篇杂文，作者高高在上的对妓女进行指责的姿态，令他感到无比愤怒——一般的“古惑仔”哪有这么高的觉悟？不仅“古惑仔”，就算一个普通人，也不大可能有这样的想法。楚小龙看清了人类的有限性和局限性，察觉到苦难对人生沉痛打击，所以才会表现出一般人少有的人道主义一面。

综上所述，马笑泉在塑造楚小龙这一黑帮“大哥”的过程中，除力求表现一般黑道大哥所具有的普遍特征（敢打、敢杀、讲义气等）外，其着墨点更多的放在他作为一个“愤怒青年”的角色上，从而使得楚小龙的艺术形象更深刻、内涵更丰富了。这也是《愤怒青年》不同于一般黑帮小说的特色所在。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香港黑帮电影大行其道，但几年过后，多数成为过眼云眼，惟独王家卫导演的《旺角卡门》成为永恒的经典，其重要原因就是王家卫成功把握了人物多样性与复杂性的特点，向观众展示了生命的可贵与不确定性，由此才从多如牛毛的黑帮片中脱颖而出。《愤怒青年》也正是如此。

当然，小说不仅仅是单纯的人物刻画，与此同时，展现人物所处的社会背景也是相当重要的。尽管《愤怒青年》模糊了年代，模糊了主人公具体所在的城市，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这是因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湘南地区经济仍处于相对落后的状态，众所周知，一个地区的经济过于落后的话，黑社会必然有所反弹。至少在我的记忆当中，“挑脚筋”、“剜眼珠”等令人发指的丑恶行径，就来源于当年的湘南地区黑帮。《愤怒青年》忠实记录了黑帮斗争的无耻、残酷、险恶，其警醒意义远远大于带给读者的所谓的惊险体验。说到底，马笑泉给我们清晰展示了一个被遮蔽良久的中国县城。正如著名电影导演贾樟柯所说的那样：“九十年代中国的经济、社会和文化都处于一个强烈的转型期，时代进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焦灼、浮躁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在这个氛围里承受了很多东西。这种时代的变数，是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没错，楚小龙所在的那个小城市，带给人的正是这么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人们生活在这样的城市，缺乏起码的安全感，缺乏起码的自由生存空间。难怪据说后来政府不得不派出武警来对付黑帮，来扫荡黑帮。马笑泉关注小城故事，关注小人物命运，与当前一些“新生代”作家大力描绘现代化大都市、讲述都市丽人三角情爱、渲染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形成了巨大反差，从这一反差中也可以看出马笑泉内心深处的悲悯情怀。事实上，在许多时候，悲悯情怀的有无决定了作家写作的气质是否高贵。

另外，我还想说一说《愤怒青年》的语言。由于日常生活中，官方强力推行普通话，久而久之，北方方言（即普通话）在作家的写作当中，成为最常用的写作语言。所以，我非常佩服何立伟与何顿两位湖南作家，他们在小说写作当中，大胆地将长沙方言与普通话巧妙糅合在一起，为南方方言介入小说写作起到了表率与示范作用。现在，我又欣喜地看到马笑泉将湘南地区方言完美地融合了进来，并迅速得到主流文学刊物的认可，为小说写作的语言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方式。毫无疑问，这将鼓舞更多的南方作家在写作当中有意识地将一些南方方言渗透进来。方言实际上是一个地区文化的象征，我并非要提倡一种方言写作，但适当的方言能够增加小说的韵味，却是毫无疑问的，试想《红楼梦》、《金瓶梅》没有了里面的方言，其艺术魅力还可能那么高吗？

最后，我想就一些评论所提到的马笑泉小说视野狭窄问题做一个小小的反驳。坦白说，我看不到马笑泉小说什么地方视野狭窄了，他能够把一个在现代化进程中被遮蔽了的中国小县城真实地展示出来，只能说明他的视野相当开阔。而楚小龙本身所负载的历史内容，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愤怒青年”一个缩影。所以，我希望马笑泉能继续沿着目前的创作道路前进，相信他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愤怒青年》/马笑泉著，法国橄榄出版社]]>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46623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1466230 Wed, 14 Jun 2006 18:06:23 +0800 2006-06-14T18:06:23+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61010150 深度调查：当前国人的思想状况
　　
　　　　
　　最近由全国人大代表邢卓先生主持的“中国民间民情调查所”对三座中等城市6000名25岁以上居民作了如下十八个问题的问答调查，结果令人深思。
　　
　　
　　十八个问题如下：
　　
　　一、你认为谁是抗日战争的中流砥柱？
　　
　　78%的人回答：中国共产党。问及国民党在抗战中起了什么作用？回答是：搞磨擦，望风而逃，打过几场败仗，辅助作用。

刘淼答曰：正确答案是国&民&党。关于这一点，胡&锦&涛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分别担负着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作战任务，形成了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略态势。以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正面战场，组织了一系列大仗，特别是全国抗战初期的淞沪、忻口、徐州、武汉等战役，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所谓的摩擦、望风而逃，可以说，只是个别现象，不足以概括全局。事实上，包括西方媒体，普遍认为蒋*介*石是一个十足的民族主义者，他在抗战问题上的立场，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
　　
　　
　　二、你认为当今我国大面积的腐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81%的人认为，这是改革开放、走市场经济道路必然产生的问题，是社会发展进程中不可避免的，甚至有百分之五十的人认为当今西方发达国家的腐败现象比我们更为严重。

刘淼答曰：改革开放、走市场经济道路可能会带来一定程度上的腐败，但是，这绝不会造成大面积的腐败。事实上，西方国家走市场经济道路有近百年的历史，但腐败程度远远小于我国。我国大面积腐败的根源依旧是体制上的原因，司*法没有独立，新闻没能开放，相关法律法规没有健全与完善。虽然，政府有惩治腐败的决心与勇气，但由于相关措施没有完善到位，从而导致反腐败越反越腐。　　
　　
　　三、你认为西方发达国家的民主是真的还是假的？
　　
　　答假民*主的占被调查者的72%。

刘淼答曰：西方的民主当然是真民主。起码，它可以让每一位成年的公民就国家领导人的选举，国家重大事务表决投出手中神圣一票。西方民主最大特点是，我选了你，但如果你不能真正为公众服务，我就可以用选票来抛弃你。正因为如此，2005年超级女声引起中国知识界格外地关注，有学者称超级女声用“海选”的方式投票，是中国政治民主化的一次预演。尽管如此，我不赞同中国在没有完善相关法制的情况下进行民*主化，因为这很有可能给中国老百姓带来一场新的灾难。
　　
　　四、你如何看待美国打击萨*达*姆政权？
　　
　　80%的人回答：霸*权，侵略。

刘淼答曰：正确答案是摧毁一个导致全伊拉克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独裁政权。萨达姆统治的昏庸、残暴、血腥使得伊拉克人民在相当长时期内处于恐怖、贫穷、饥饿的状态，所以，当美军开拔到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时，伊拉克人民欢呼一片，奔走相告，庆祝萨达姆政权的倒台，庆祝生活由此拉开崭新一页。另外，美国大兵真的素质很差吗？湖南经济电视台著名脱口秀节目《越策越开心》的某一期，曾邀请了两位在伊拉克开饭店的小伙子做访谈，小伙子的饭店专门做美国大兵的生意，有一次，一群美国大兵在饭店喝酒，忽然有任务，没来得及付款就走了。小伙子以为这笔酒钱没了，不想，几天后，美国大兵再次出现，非常老实的把之前的欠款还清。虽然，还清欠款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由此折射出美国大兵的总体素质。试想，如果美国大兵把自己看作一个侵略者，他们还会是这样一个友善的态度吗？　　
　　
　　五、你认为红*军为什么长*征？
　　
　　66%的人答：北上抗日。

刘淼答曰：初衷肯定不是为了北上抗日，因为当时抗日战争并没有全面爆发。从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连续剧《长征》里可以看出，当时由于国民党军队的围剿，红军在瑞金呆不下去了，其主力只好整体进行“战略性”转移。
　　
　　
　　六、你认为台湾如果全民公*决有多少人赞成台*独？
　　
　　80%的人认为台独分子只是一小撮。

刘淼答曰：不是一小撮，而是一大撮。必须面对的事实是，新一代台湾青年对大陆情感没有老一辈人深，他们并非大陆人想象的那样愿意“回家”。
　　
　　
　　七、你赞成武力收复台湾吗？
　　
　　76%的人赞成。还有30%的人赞成使用原*子弹。

刘淼答曰：起码我是不赞成的。因为武力的结果老百姓才是最大受害者，不管怎样，台湾老百姓是无辜的。至于原子弹，想都不能想。赞成用原子弹的人，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精神有病。
　　
　　
　　八、你认为香港在英国统治期间人民的日子好过吗？
　　
　　85%的人认为物质生活尚可，但国人没有尊严，受歧视，是二等公民。

刘淼答曰：绝对没有什么二等公民的说法，政治上的表现是，除一些首长级别的职位，大部分公务员职位，都由香港本土居民担任。至于受歧视，没尊严，纯属无稽之谈。
　　
　　
九、你认为中国的社会治安情况强于美国吗？
　　
80%的人认为美国凶杀抢劫强奸等暴力事件远高于中国。

刘淼答曰：恰恰相反，是中国高与美国。美国的治安相当良好，关于这一点，可以参见作家王朔《我眼里的美国》一文。另外，关于强奸，李敖先生在北京大学演讲时候，曾作过经典论述，大意是，要是很无聊，可以呆家里看毛片，看完了可以找小姐——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干吗还要冒坐牢的危险去强奸？除非是有病。　　
　　
　　十、你对发生在美国的“9、11”事件有何看法?
　　
　 70%的人回答：大快人心。

刘淼答曰：一个对他国人民悲惨遭遇毫无同情心的人，我想，这样的人以后也遇到灾难，是不值得别人同情的。　　
　　
　　十一、你认为“神六”上天，举办“奥运”给国人带来了什么？
　　
　　90%的人认为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地位。中国人民扬眉吐气。

刘淼答曰：提高国际地位应该是综合国力得到加强，经济实力名列世界前矛，人民生活水平上了一个更大台阶。除此以外其他，不过是点缀。
　　
　　
　　十二、你对中国取得总数为世界第二的奥运金牌作何感想？
　　
　　92%的人感到骄傲。认为中国是体育大国，健康大国。

刘淼答曰：集全国之人力，物力，财力取回几个金牌，是不能够代表中国就是健康大国，体育大国的。现在的情况是，你所在的城市有几个体育场？你每天是否有时间进行体育锻炼？
　　
　　
　　十三、你对建国初期镇压“反*革*命”搞“土*改”有何看法？
　　
　　82%的人认为在当时情况下很有必要。

刘淼答曰：如果当时不出现“反*革*命”扩大化倾向，我以为，还可以接受。
　　
　　
　　十四、你认为朝*鲜战*场上中国军队打败美国军队了吗？
　　
　　95%的人认为，打败了美国野心狼。

刘淼答曰：我只知道，志愿军一个师围不住美国鬼子一个营，如此悬殊比例，对方仍可以成建制突围。
　　
　　
　　十五、你认为充斥中国市场的盗版书籍盗版光碟会影响中国的形象、影响社会进步吗？
　　
　　83%的人认为无所谓。盗版可以让老百姓得到实惠。

刘淼答曰：实惠是短暂的，最后受损的依然是老百姓。譬如某软件，正版1000块，盗版10块，人们纷纷用盗版，正版卖不出，研发正版的厂商赚不到钱，只好停止研发，如此恶性循环，结果可想而知。某人写一本书，盗版遍地，真正作者赚不到钱，他还有心思再写新书吗？道理显而易见，最后只能依靠法律来解决。
　　
　　
　　十六、你如何看待戈*尔*巴*乔夫，叶*立*钦和苏联解体？
　　
　　80%的人认为苏联解体分裂了一个国家，削弱了一个阵营，老巴老叶是罪人。

刘淼答曰：历史潮流总归是挡不住的。该来的，一定会来。老叶作为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个民选的总统，功莫大焉！
　　
　　　
　　十七、你对鲁迅先生如何看法？是否怀有崇敬之情？你心中的英雄是谁？
　　
　　78%的同胞对鲁先生知之不多，崇拜的人物是汉武帝、诸葛亮、岳飞、金庸、姚明……
　　
　　问：是否知道顾*准、张*志新、林*昭、遇*罗克？90%的人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刘淼答曰：在这里，我只能再次向顾*准、张*志新、林*昭、遇*罗克致敬！我要向一切敢于在中国说真话的人致敬！鲁迅先生是中国的良心，我们永远怀念先生。
　　
　　
　　十八、该问题过于敏感，暂且略。]]>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61010150 1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561010150 Tue, 6 Jun 2006 22:10:15 +0800 2006-06-06T22:10:15+08:0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424624520 桔子红了
□ 刘淼
桔园坐落于工厂生活小区后山的斜坡上，占了整座山三分之一的地盘，山后面是工厂的子弟学校，因此，每天上学放学，我都必须得从桔园旁边经过。桔园依山势呈三角形分布，每棵桔树之间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桔树不高，与周围的青松相比，俨然小弟弟一般。但是，它的叶子却比松叶清香得多，鼻子稍微靠拢一点，就会有一股浓浓的香气钻进你的五脏六腑，假如这个时候你精神疲惫或神情恍惚，在香气的作用下，会立刻变得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所以，每次路过桔园，我都会停下来，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与此同时，我会想，要等到什么时候，枝头才会挂满红红的桔子呢？

事实上，桔园并非全部种满桔树，在三角形的半腰，搭有一个简易的茅草屋，平时当然是空无一人的，但等到桔子红了的季节，守桔人就开始入驻了。守桔人是一个中年汉子，样子很凶，神情警惕，仿佛所有人都想偷他的桔子似的，因此，他的手中时刻挥舞着一根有我胳膊那么粗的木棒，象是随时准备出击。然而，每次他都失望了。虽然孩子们三五成群的从桔园经过，但却没有一个人把挂满枝头的红桔子放在眼里。守桔人好生觉得奇怪，于是没过多久，他便放松了警惕。到后来，再路过桔园，只见他居然躲进茅草屋呼呼大睡了。

这便是孩子们的狡黠之处。虽然不懂得什么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但以逸待劳之计却用得恰到好处。因为人矮体弱，几乎每次分配给我的任务都是暗中监视守桔人，一旦他从睡梦中醒过来，就赶紧向大伙儿打信号。但幸运的是，大伙儿每次都能乘守桔人未醒之际成功脱逃，而我则一次信号都没有发出来。于是，便有人不满了，说我仅仅在旁边瞅一瞅就可以分享胜利果实，实在有些不公平。我当然不甘示弱，说，那下次咱们换过来，你做监视，我来摘采。对方答应了。好不容易等到再一次的行动，我如猛虎下山一般，冲进桔园，疯狂地扫荡。不想，动作实在过于凶猛，摇得树枝哗哗作响，守桔人猛然间被惊醒，听到撤退的呼哨，我吓得把手中的桔子一扔，撒开脚丫子便跑。尽管最终安然脱险，但等到与大伙儿会合后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带回了战利品，惟独我一无所获。那一刻，我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自然，从那以后，我依旧干回老本行。然而，经过几次大的损失后，守桔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对付我们的办法，最后，他一咬牙买了好些土地雷埋在桔园深处。土地雷威力并不足以致人性命，但响声震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炸得皮开肉绽。尤其到了最后收获的关键时刻，守桔人把看家的大黄狗也叫来了，大黄狗直立起来比我都要高，勇猛无比，孩子们只能望桔兴叹了。

因此，能够有机会去桔园肆意摘采一天，便成了我当时最大的梦想。考试100分、漂亮的新衣服、酷酷的玩具左轮手枪、引人入胜的《杨家将》连环画……在桔园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了。母亲大概看透了我的心思，说，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去桔园买桔子，你摘了多少，我们就买多少。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好不容易等到那天，母亲背着一个竹筐与我来到桔园。此时，已是收获的尾季，枝头的桔子仿佛一盏盏红灯笼，或低垂，或高挂，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母亲与守桔人谈好了价钱，守桔人一见是我，憨憨一笑说，又是你呀，今天一定让你满载而归。想到上次无功而返，狼狈逃窜的事，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守桔人又说，近来买桔的人很多，所以土地雷已经拆除了，你们在里面放心地摘吧。

然而，当我与母亲一起踏入桔园，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来摘桔子的时候，我发觉之前的那份喜悦与激动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桔园依旧是那个桔园，桔树依旧是那些桔树，但因为没有了紧张、局促、匆忙与不安，摘桔反而成为一种枯燥乏味的体力劳动。我心不在焉地把桔子扔进竹筐，我期望竹筐很快便会被桔子塞满，但很显然，母亲是有备而来的，竹筐的容量大大超过了我的想象——我没有等到竹筐盛满，便拉着母亲匆匆离开了桔园。

我第一次对桔园失望了。没有了冒险的乐趣，桔园不过就是生长桔子的地方。桔子，在江南地区实在是太普遍了，虽然桔园的桔子看上去要比其他地方出产的更艳丽，但味道并无太大差别，酸中带甜，甜里带着一丝清凉，仅此而已。不过，我对桔子的喜爱依旧超过其他任何一样水果，如苹果、梨、桃、李。印象里，我还未断奶，母亲就喂桔子给我吃了，原因是桔子含有丰富的的维生素C，可以增强抵抗疾病的能力。尽管如此，一直以来我的身体并未见强壮，反而隔三岔五地咳嗽、发高烧，尤其是扁桃体，几乎每个月都要调皮捣蛋一次，无奈之下只好一刀切除了之。直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手术后躺在病床，母亲为我剥桔子的情景。当时我已有48小时未能进食，母亲的桔子甘甜而又柔软，入口即化，化作一丝丝透骨的清凉穿过肠道直入心田。母亲告诉我，桔子正是我进手术室之前从桔园买回的。

我终于明白，最初的桔园于我而言，是一个游乐场，一个充满未知与刺激的冒险乐园，当它失去游乐场的意义，失去危险的存在，变成所谓的桔子卖场的时候，桔园也就不再是一个寻梦的地方了。没有了梦想，桔园于我的最大贡献，不过是让我能够在手术期间吃到最新鲜的桔子。

坦白说，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当年桔园的桔子属于什么类型的品种，但最大的感觉便是皮厚，因此孩子们在一起相互诋毁、漫骂的时候，常用“他的脸比桔园的桔子皮还要厚”来形容。如此厚的桔子皮，孩子们当然要将其利用起来的。把空圆珠笔芯的笔尖拔掉，洗净里面剩余的墨水，然后从工厂的机修车间剪下一截铜丝，一把桔子枪就做成了。一头在桔子皮上钻一个眼，另一头在桔子皮上钻两个眼，然后用铜丝一推，随着一生清脆的“枪”响，桔子皮嗖的一声发射了出去，打在人的脸上，居然阵阵生疼。于是，为了制造更多的子弹，某一个时期，各家各户的桔子消耗惊人，孩子们上学，不仅衣兜里塞满了桔子，书包里也被桔子撑得鼓鼓的。一时间，教室内外被桔子的清香所弥漫。虽说班主任对孩子们玩桔子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是每一个老师对桔子都有好感的，象教政治的陈老师，只要一闻到桔子的气味就过敏，不停地打喷嚏。这个时候，孩子们只好将桔子皮统统藏好，否则将遭到“满门抄斩”的命运。

除了做成桔子枪，桔皮还有另一个妙用，那就是去羊肉的膻味。父亲极喜下厨，拿手好菜之一便是萝卜炖羊肉，虽然我对羊肉的膻味向来极其敏感，但每次吃父亲的萝卜炖羊肉，却丝毫闻不到半点膻味。原来父亲早在羊肉出锅前半个小时，就放了桔子皮进去，不多不少三片，刚好将羊肉的膻味掩盖得结结实实。现在，父亲离开我与母亲有两年的时间了，每次去拜祭父亲，母亲总不忘带上几个桔子。父亲与我一样，也喜欢桔子的，当年父亲在工厂曾创造一次吃十四个桔子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母亲说，当时的桔子有碗口那么大，十四个呢，若不是为了赢那条蛇，谁肯这么拼命呀？说起那条蛇，在我的记忆里已经相当模糊了，大概有家里扫帚柄那么粗，长约两米左右。也不记得它是怎么落到父亲及他的那些同事手中的，但为了这条蛇的归属，却争论了好长时间，最后以吃桔子比赛来定输赢。虽然我没能见到当时比赛的悲壮场景，但可以想象，父亲为了能让母亲与我平生第一次吃到蛇，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努力。我曾经尝试打破父亲的纪录，但每次吃到第六个桔子的时候，胃就开始翻江倒海地闹腾了，显然，如果再继续吃下去，只会连带之前的桔子一起呕吐出来。

外婆对桔子也格外的钟爱，她与我一一样，不吃苹果不吃梨。每次家中买回桔子，第一个享受的自然是外婆了。外婆不仅喜欢吃桔子，并且吃桔子的速度很快，母亲分给她的桔子，常常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起初以为是外婆怕我来争抢，不想等分给我的桔子全部吃完，外婆神秘地把我叫进她的房里，然后象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或两个桔子来，说，喏，外婆给你留的，你慢慢吃，别噎着……外婆当时的神情仿佛一个地下党员在传递情报，让人既感到严肃，又感到好笑。外婆的桔子似乎永远都吃不完，外婆走的那天，窗外下着倾盆大雨，舅舅替外婆整理头发，当整理到后脑勺的时候，舅舅感觉到枕头底下的坚硬，锨开一看，一个又大又红又圆的桔子赫然在目。那个桔子我们谁都没有吃，它被放置于外婆的棺木里，与外婆一起入坟山永眠。。

现在，我早已经离开当年的工厂小区，离开那片曾给我带来无限紧张与刺激的桔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它，但是，某天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我看到屋后馒头山上漫山遍野的青松与油茶，它们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神秘的光环，而在光环的最深处，一个比当年更茂密、更宽广的桔园，正迎风炫耀着挂满枝头的红桔子——我知道，这不是海市蜃楼，而是一个永远不再回归的梦。


2006年5月23日于株洲家中]]>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424624520 0 http://liumiaodabendan.blog.163.com/blog/static/41643212006424624520 Wed, 24 May 2006 18:24:52 +0800 2006-05-24T18:24:52+08:00